進行李箱。
“我媽那邊的藥，是誰停的？”
老周的手停住。
他往住院樓方向看了一眼。
“我不知道。”
“老周，你兒子上大學那年，是誰借你錢交學費？”
他低下頭。
“**，我真不能說。”
我合上箱子。
“好。”
我拉著行李往外走。
老周追了兩步。
“**，您別怪我多嘴。顧總現在心里都是夏小姐和孩子，您跟他硬碰硬吃虧。”
我停下。
“所以你也覺得我該讓？”
老周嘆氣。
“男人有了兒子，心就定了。”
我看著他。
“你回去告訴顧晏城，別墅我會賣。”
老周嚇了一跳。
“那可是顧總最喜歡的房子。”
“他喜歡的東西多了，不能件件都搶別人的。”
我拖著行李到了別墅。
密碼已經換了。
我站在門口，按了三次，門鎖發出刺耳的提示音。
里面傳來笑聲。
夏薇的聲音很軟。
“晏城，這樣不好吧？姐姐回來進不來，會不會生氣？”
顧晏城說：“她該學會認清自己的位置。”
我按響門鈴。
門開了。
夏薇穿著我的睡袍站在門里，領口松散，脖子上還掛著我母親留給我的珍珠鏈。
她看見我，裝作驚訝。
“姐姐，你怎么來了？”
我盯著那條珍珠鏈。
“摘下來。”
夏薇捂住脖子。
“這是晏城送我的。”
顧晏城從客廳走出來，身上穿著浴袍。
“一個舊項鏈而已，你至于嗎？”
我越過他們往里走。
客廳茶幾上擺滿了兒童玩具和補品。
我的相框被扣在桌面上。
墻上掛著一幅新照片。
顧晏城，夏薇，顧嶼。
一家三口穿著同色衣服，笑得像這棟房子的主人。
我伸手把照片取下來。
夏薇急忙攔我。
“姐姐，小嶼很喜歡這張照片。”
我問她。
“你喜歡我的睡袍，我的項鏈，我的房子。你有沒有一樣東西是自己的？”
她臉色白了白。
顧晏城把照片搶過去。
“姜晚，別像個怨婦。”
我抬手扯下夏薇脖子上的珍珠鏈。
線斷了。
珍珠落了一地，砸在大理石上，清脆得像一場遲來的哭聲。
夏薇六月七日當天，我剛做完**肌瘤手術，顧晏城就早早把我從病房里抱上車，趕去仁康醫院。
一路上他開得飛快，眼神間滿是慌張和擔憂。
我正要開口提醒他，我的麻藥還沒退，顧晏城手中的方向盤突然一轉，將車靠邊停下。
他打開手機將一張照片懟在我眼前。
“我兒子，今年七歲了。”他答應過孩子，今天一定要把熊貓血帶過去。”
我盯著照片里眉眼清秀的男孩，手背上的留置針被安全帶蹭出血。
“為什么？”
他無所謂地扯了扯領帶，語氣坦然。
“當初說不要孩子，單純就是為了寬慰你身體不好。”
“但我這么大的家業，沒人繼承豈不是太可惜了？”
見我不開口，他又繼續說道。
“等星星這次脫離危險，咱們就把手續辦了吧。”
“孩子小，是時候認祖歸宗了。”
顧晏城再次低頭看向腕表，猛地拽開副駕駛的門。
等我反應過來，已經連人帶藥袋被他拖進了仁康醫院急救樓。
粗大的采血**進我靜脈時，我疼得咬破了嘴唇。
顧晏城站在玻璃門外，滿眼心疼地捂著夏薇的手。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只盯著那袋血，仿佛那是他全部的希望。
顧晏城不知道。
當年那張寫著無精癥的診斷書，上面的名字是他，不是我。
至于那個孩子要繼承的家業，也姓姜，不姓顧。
我是在采血椅上醒來的。
護士彎腰看了眼袋子上的刻度，皺眉說：“顧先生，姜小姐剛做完手術，不能再抽了。”
顧晏城隔著玻璃看我，聲音比手術刀還硬。
“差多少？”
“至少還差兩百毫升。”
夏薇立刻哭出聲，抓住他的袖口：“晏城，要不算了吧，是星星命不好，我不能讓姜小姐為了我的孩子出事。”
她嘴上說算了，腳卻沒有挪半步。
顧晏城拍著她的背，轉頭對護士說：“繼續抽。”
護士急了：“她血壓已經掉下來了。”
“出了事我負責。”
我扭頭看他：“你負責？”
顧晏城走進來，俯身替我按住亂動的手腕。
“姜晚，你別在這個時候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