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是賠錢貨？你算算，從小到大吃穿用度，上學花費，最后嫁出去了，一分錢回報都沒有……"
我爸聽得直點頭。
"爸。"
他被我嚇了一跳，猛地坐起來："你走路沒聲音的嗎？"
我沒理他這茬："我去看過爺爺了。"
"嗯。"他把手機揣兜里，上下打量我一眼，"你這次回來，多待幾天。"
"我請了五天假。"
"五天哪夠？"他皺眉，"你爺爺病成那樣，你就不能多陪陪？"
我沒說話。
他又開始念叨："你在外面掙那么多錢，也不知道孝敬家里。你看你堂哥，雖然暫時沒工作，但人家天天在醫院陪著你爺爺。"
我從包里掏出三千塊現金放在茶幾上："爸，給您零花。"
他眼睛一亮，嘴上還要說兩句："我不是要你的錢，我是說你這個態度……"
手已經把錢收起來了。
我轉身出去，聽見他在身后嘟囔："要是個兒子，我至于被老二壓一頭這么多年嗎……"
這句話，我從小聽到大。
晚上，我和媽媽坐在廚房里擇菜。
"媽，爺爺真的是肝癌嗎？"
媽**手頓了一下，沒看我。
"醫生說的嘛，應該是吧。"
"媽。"我放下手里的菜，"你看著我說。"
她終于抬頭，眼神閃躲："念念，你別多想，回來陪陪老人家就是了。"
"爸還打你嗎？"
媽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每個月給我打錢，我手里有錢了，他態度好多了。好久沒動手了。"
我看著她眼角的細紋和過早花白的頭發，心里堵得慌。
"媽，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低下頭繼續擇菜，聲音很輕："念念，媽就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家里的事，你別管太多。"
我沒再追問。
但我知道，媽媽一定知道些什么。
她只是不敢說。
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那句話一直在我腦子里轉。
"嫁在本地才能拿房子。"
房產證是餌，逼婚才是目的。
可他們為什么非要我嫁在本地？
嫁給誰？
我拿起手機，打開家族群，翻了翻最近的聊天記錄。
大部分是叔叔嬸嬸發的養生文章和堂哥轉發的短視頻。
我點進堂哥蘇浩然的頭像，看了眼他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今天發的，配圖是醫院走廊的照片。
文字寫著："爺爺生病了，希望一家人能齊齊整整的。"
底下一堆人點贊評論，都在夸他孝順。
我冷笑了一下，退出朋友圈，閉上眼睛。
明天，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演出什么花樣。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出門，嬸嬸就打來電話。
"念念啊，今天你爺爺想吃你做的***，你能不能去醫院做給他吃？"
"醫院能做飯？"
"護士說可以用微波爐熱一下，你在家做好帶過去就行。"
我應了一聲，去菜市場買了肉，在家忙活了一上午。
到醫院的時候，病房里多了個人。
蘇浩然。
我那位從小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堂哥，今年三十二，沒有正經工作，整天說自己在"搞自媒體創業"。
他翹著二郎腿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手里舉著手機，不知道在拍什么。
看到我進來，他把手機往下一放，笑嘻嘻地說："喲，妹妹來了。"
我把保溫盒放在桌上："爺爺，***。"
爺爺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還是念念孝順，知道爺爺愛吃這口。"
蘇浩然湊過來掀開蓋子看了一眼："就這？連個配菜都沒有？"
我沒理他。
爺爺拍了拍蘇浩然的手："**妹大老遠回來，別挑剔。"
蘇浩然聳聳肩，又拿起手機對著我拍了一下。
我皺眉："你拍什么？"
"沒什么，發個朋友圈，記錄一下一家人在一起的時光。"他笑得很無所謂。
我盯著他手機屏幕看了一眼，他很快把手機翻過去。
爺爺開始吃肉，吃了兩塊就放下筷子，嘆氣："念念啊，爺爺跟你說個事。"
"您說。"
"你今年二十八了吧？"
"嗯。"
"該成家了。"
來了。
我心里早有準備，臉上卻裝出為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