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
他從后視鏡里瞟我一眼："你這身衣服不便宜吧？我老婆天天刷那些購物軟件，這牌子我認識。"
我沒接話。
他又說："你爺爺跟我爸說了，你要是嫁在本地，那房子就歸你。"
我猛地轉頭看他。
"什么意思？"
**好像意識到說漏了嘴，干笑兩聲："沒什么沒什么，老人家嘛，就是希望孫女離得近一點。"
我沒再說話，靠在座位上閉上眼睛。
嫁在本地才能拿房子。
所以這根本不是什么臨終遺愿，是一場交易。
我攥緊了手機，把退票頁面徹底關掉。
回去。
我倒要看看，這出戲他們打算怎么收場。
到了鎮醫院已經是下午四點。
我拎著兩盒燕窩走進病房，一眼就看到爺爺靠在床頭，臉色紅潤，精神矍鑠。
這是肝癌晚期的樣子？
"哎喲！念念回來了！"
爺爺看到我，臉上笑開了花，伸手要拉我。
我心里一陣惡寒，但臉上還是擠出笑容："爺爺，您感覺怎么樣？"
"**病了，不礙事。"
旁邊嬸嬸趙美華立刻接話："爸，您就別瞞著念念了。"
爺爺配合地嘆了口氣，眼眶一紅："唉，我這把老骨頭，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叔叔蘇建軍也湊過來，一臉沉痛："念念，你爺爺這個病，醫生說最多還有半年。"
"什么病？"我問。
嬸嬸壓低聲音："肝癌，晚期了。"
爺爺抹著眼淚："念念啊，爺爺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以前偏心你哥，現在想想，還是你最孝順。"
我看著他那張演技拙劣的臉，心里冷得像冰。
三十年了，頭一回聽他說對不起我。
偏偏是在他"快死"的時候。
嬸嬸適時地嘆氣："住院費都快交不上了，你叔叔這幾年生意不好，家里實在是……"
我站起來："多少錢？我去交。"
嬸嬸眼睛一亮："八千多，你看你方不方便……"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手機給嬸嬸轉了一萬塊。
"多的給爺爺買點營養品。"
嬸嬸和叔叔對視一眼，笑得合不攏嘴。
"念念真是長大了，懂事了！"
"就是就是，到底是大城市出來的，格局大！"
我笑了笑，說要去買點水果，轉身出了病房。
門沒關嚴。
我站在走廊里，把耳朵貼上去。
嬸嬸的聲音先傳出來："媽說得對，這丫頭是真有錢，一萬塊眼都不眨。"
叔叔壓低聲音："我跟你說，她在**當什么經理，一個月少說兩三萬。"
爺爺的聲音中氣十足，哪有半點病入膏肓的樣子："行了行了，錢先收著，后面還有大頭呢。"
嬸嬸笑："爸，您這招真高，又是房產證又是生病的，她不得乖乖掏錢？"
爺爺哼了一聲："她一個女娃子，掙再多的錢，最后還不是得花在蘇家？我這是幫她花，省得她將來便宜了外人。"
我站在門外，攥緊了拳頭。
果然。
什么肝癌晚期，什么對不起我，全是演的。
我深呼吸了幾次，松開拳頭，面無表情地走向護士站。
"你好，幫我查一下三樓305床蘇德厚的病歷。"
護士看了我一眼："你是家屬？"
"我是他孫女。"
護士敲了幾下鍵盤："蘇德厚，脂肪肝，輕度。醫生建議控制飲食，定期復查就行。"
"不是肝癌？"
護士抬頭看我，表情很微妙："肝癌？誰跟你說的？就是脂肪肝，連住院都沒必要，他自己非要住。"
我點點頭："謝謝。"
轉身走出醫院大門，外面陽光刺眼。
脂肪肝。
連住院都沒必要。
我站在臺階上笑了一下，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然后打了輛車回家。
"媽，我回來了。"
推開門，媽媽正在廚房忙活，聽到我的聲音趕緊擦著手跑出來。
"念念！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還行。我爸呢？"
"在里屋。"媽媽壓低聲音，"他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別惹他。"
我走進里屋，爸爸蘇建國正躺在沙發上刷手機，外放聲音吵得要命。
屏幕里一個光頭男人在侃侃而談："為什么說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