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手帕擦了擦我臉上的血。
動作很輕。
像是在擦一件弄臟了的物件。
"晚晴，你簽一份協議，凈身出戶，從今天起跟顧家、跟集團再無關系。"
"你安安靜靜走，誰也不為難你。"
方錦書在后面急了："明珊姐，憑什么讓她走？"
"你急什么。"顧明珊頭也沒回，"人走了，東西不就全是你們的了？"
沈予修看了看顧明珊，又看了看我。
"簽吧，晚晴。這是我最后的溫柔。"
最后的溫柔。
我差點笑出來。
"簽了之后呢？"
"簽了之后你自由了。"他把聲音放得很柔，好像真的在做一件充滿善意的事。
"不簽呢？"
他沒接這個話，只是偏了偏頭。
他身后幾個兄弟往前站了一步。
門外傳來了一陣動靜。
腳步聲，不止一個人的。
方錦書猛地站起來，看向門口。
"是不是那個姓陸的來了？"
沈予修朝門口走了兩步，側耳聽了一下，然后轉頭對身邊的人說了句話。
"去看看。"
有人出去了。
過了不到一分鐘，那人回來。
"外面是酒店的保安巡邏，不是什么陸承安。"
方錦書松了口氣。
沈予修回過頭，看著我。
"看來你的承安哥來不了了。"
他蹲到我面前，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看他。
"晚晴，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簽字，或者，"他停了一下，"老老實實當今晚的新娘。"
"妙啊。"方錦書走到他身邊，手搭在他肩膀上。
"不如提前鬧洞房吧，這次不給她**的機會。"
沈予修看著我的眼睛。
"你自己選。"
第十章
我沒有選。
方錦書沖旁邊的人一揮手。
兩個男的上來把我從椅子上拖起來，有人拿了桌布過來。
沈予修把桌布塞到我嘴里。
"上次你咬斷了舌頭，我還覺得可惜。"
他的手捏著桌布的邊角，一點點往里推。
"這次不會再給你任何從我手里逃掉的機會。"
方錦書在一旁，用我的手機錄像。
"嫂子，我幫你記錄一下，以后可以留個紀念。"
我掙扎，但兩只手被人反剪在身后。
沈予修站在我面前，低頭看我，伸手拉住了我婚服的領口。
前世也是這個畫面。
上一次他站在門口走了，由方錦書和那群人動手。
這一次他親自來。
他重生了，比前世更篤定，也更不耐煩了。
他一用力。
嫁衣的領口裂開。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我曾經把全世界最深的信任給了這個人。
"你重生了還是這么愛哭。"方錦書湊到我跟前，拿手指擦掉我的眼淚，"你的淚對予修哥沒有一點用，你知道吧？"
"掐住她，別讓她亂動。"沈予修吩咐了一聲。
身后的人把我的手臂擰到極限。
"沈予修。"我從桌布的縫隙里擠出聲音，含糊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我前世走投無路的時候都不怕死，你覺得我這次會怕？"
"我死了，你們一個也活不了。"
這句話引來一通哄笑。
"顧大小姐，你嚇誰呢？"
"你當你是誰？現在集團是予修哥的了，你就是個空殼。"
沈予修沒笑。
他頓了一下，湊近我的臉。
"上次你死了之后，那個姓陸的，確實找過我的麻煩。"
"所以這次我想了個更好的辦法。"
"讓你活著，讓你親眼看著我和錦書站在你的位置上，看著你所有的東西變成她的。"
"人活著才會痛，死了就什么都感覺不到了。"
他直起身子，拽著我婚服的另一側領口，準備繼續往下撕。
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是密集的腳步，夾雜著人的喊叫。
反鎖的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門板撞在墻上，彈了回來又被一只手推開。
走進來的人穿著黑色西裝，身后跟了十幾個同樣裝束的人。
陸承安站在門口。
他的視線越過在場所有人，直接落在我身上。
落在我被撕開的嫁衣上。
落在我額頭的血痕上。
落在我嘴里塞著的桌布上。
他的表情沒有什么變化。
但他身后的人已經動了。
沈予修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字，兩個人架住他的手臂把他從我身邊拖了開去。
方錦書驚叫一聲，往后退了三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