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管得了，我就接過來養了。”
“你養了一個別人的孩子？”
“十一年了。”
十一年。
我算了一下。
她四歲來的，現在十五歲，劉根生在村里第二年就收養了她。
那時候他住在漏雨的土坯房里，自己還在給人打零工，每個月能拿到手的錢可能連三百塊都不到。
而我每個月打給他的五百塊，有一半他可能都用在了這個女孩身上。
我的臉發燙。
“你報過民政局嗎？”
“辦過手續的，合法收養。”
“那她——”
“她成績很好，年年年級前三。明年中考，想考縣一中。”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有一種我極其陌生的表情。
驕傲。
劉根生對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女孩兒露出了驕傲的表情。
我們自己的兒子浩然從小到大，我從沒在他臉上見過這種表情。
因為浩然在城里的事——成績還行、學校還行、工作還行——在我看來都是理所當然的，不值得驕傲。
是我不讓他驕傲。
我不讓他對任何事、任何人露出志得意滿的樣子，因為我覺得他沒那個資格。
一個沒本事的男人，有什么好驕傲的。
現在我看著他說起苗苗時眼角的那點笑紋，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他沒本事。
是我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苗苗去上學了，院子里就剩我和劉根生，還有那幾個翻茶葉的婦女。
我忍了一個早上，終于忍不住了。
“根生，你到底攢了多少錢？”
他把一匾茶葉從日頭底下挪到陰涼處。
“這個重要嗎？”
“當然重要。我是你老婆。”
這句話一出口，連我自己都覺得荒唐。
十二年沒管過他死活的老婆。
他也沒揭穿我，只是平靜地說——
“你想知道，行。蓋樓花了六十八萬。茶山投入前前后后一百二十多萬。設備花了四十多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