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看到那個盤山路的新聞了吧？"
我渾身一抖。
"我也看到了，但那不是我的車。我今天提前走的，沒走盤山路，繞的高速。手機路上摔了一下黑屏了，沒來得及跟你說。你別自己嚇自己。"
他的語氣太穩了。
穩到我差點信了。
"你還記不記得，上周你讓我在網上幫你搶那個包？"他說，"綠色的那個，限量的。我搶到了，放在行李里了，本來想到家給你驚喜的。"
那個包的事是真的。
我確實讓方嶼城幫我搶過。
"還有**上周三打電話過來，說腰不太好。我給她訂了個**儀，后天到。你看，這些事只有我知道吧？"
我**事，也是真的。
精確到"上周三"，跟實際情況一點不差。
"若晚，出來嘛。我冷得不行了，就想趕緊回來抱著你。你別這樣好不好？"
我的手摸上了臥室的門鎖。
包、我媽、語氣、稱呼，全對。
是方嶼城。
一定是方嶼城。
何嘉銘搞錯了。一定是搞錯了。
但是何嘉銘的聲音又在我腦子里響起——
"**確認了。車牌號對得上。三個監控點全拍到了。"
如果那些信息是假的，何嘉銘沒理由在半夜發那種消息。
我松開了門鎖。
沒擰。
"若晚？"
"你等一下。"我說。
"好，我等你。"
"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開門。"
"你問。"
我閉了一下眼，穩住嗓子。
"你右手虎口上有一道疤。怎么來的？"
門外一瞬間沒了聲音。
方嶼城的右手虎口上確實有一道疤。
不長，兩厘米左右，已經淡了，不湊近看不出來。
別人絕對不會注意到那種位置。
但我知道。
因為我親眼看著它留下的。
那是我們剛認識的第一年。方嶼城還在租那間不到三十平的單間，沒錢給我買生日禮物，就蹲在地板上照著手機教程，用一把笨拙的刻刀一點一點幫我刻了一只小木貓。
刻到最后一步的時候，刀子打滑，直接豁開了虎口。
血滴在木屑上，他嘶了一聲，沖我笑，說"沒事沒事，小傷。"
那只木貓刻得歪歪扭扭，他給涂了層紅漆，說像只小老虎。
到今天還在我床頭放著。
門外沉默了五秒。
十秒。
"嗯……那個疤是在工地上弄的。"他的聲音帶上了一點猶豫，"就去年夏天，被一根鐵絲刮的，你不記得了？"
我閉上了眼。
不是工地。不是鐵絲。不是去年夏天。
我們從來沒有一起去過任何工地。
門外這個人，他知道我媽上周三打過電話，知道我搶了什么包。
但他連我丈夫手上那道疤是怎么來的都不知道。
"你不是方嶼城。"
我的聲音出奇地平。
"你到底是誰。"
門外安靜了三秒。
然后傳來一聲低低的笑。
不是方嶼城會發出的那種笑。
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粗重的、散漫的笑。
"挺機靈。"
他的聲音變了。所有偽裝全卸了，露出一個低沉沙啞的嗓音。
"行，裝了半天我也累了。你男人死了，哭也沒用。你把他留下的東西交出來，我轉身就走。"
03
"什么東西？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少跟我裝！"他聲量猛地拔高，"方瑾年藏了一張卡在這間屋子里。你把卡拿出來，我當什么都沒發生過。"
方瑾年。
他喊的不是方嶼城。
是方瑾年。
"我丈夫叫方嶼城，不叫方瑾年！"
門外的人又笑了一聲。
"你連你老公的真名都不知道？方嶼城是他編出來的，他姓方名瑾年。你跟他睡了三年，連這都不清楚？"
我整個人像被兜頭澆了一盆水，從頭頂涼到腳底。
方嶼城是假名？
他用假名跟我領的證？跟我過了三年？
門外傳來金屬碰金屬的聲響，他大概掏出了什么工具，開始撬前門。
"最后一次問你，卡在哪？"
我沒出聲。
他罵了一句，動作更用力了。
我縮在床角，終于想起來一件事。
那部手機。
我前兩天收拾床頭柜，挪開方嶼城那層抽屜墊紙的時候，手指碰到過一個硬硬的、薄薄的東西。
當時沒在意。
現在，"方瑾年"這三個字像一根細針，一直在戳我。
我拉開了床頭柜第二層抽屜。
幾張收據、舊充電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