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沒拆封的耳塞，翻到最底下，指尖碰到了一個光滑的長方形。
一部手機。
老款的、純黑的、沒有任何品牌標識的直板機。
我跟方嶼城住了三年，他用的一直是銀色那款，號碼我倒背如流。
這部，我從沒見過。
按下開機鍵，屏幕亮了，沒設密碼。
通訊錄只有一個***。
備注名：北辰。
短信記錄有十幾條，最近一條是三天前。
"北辰"發來的："如果出了事，保險箱里的東西，交給若晚。只能交給她。"
方嶼城回的："知道了。這邊的事你別插手，我處理。"
我往上翻。
一個月前。
"盤山路段有人跟了三天了，換條路。"
"不換。換了他們就知道我發現了。"
兩個月前。
"資產轉移手續下周簽，何嘉銘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
何嘉銘的名字出現了。
三個月前。
"若晚的事我查過了，**干凈。可以放心。"
我盯著這一行字。
查我？
誰在查我？為什么查？
我跟方嶼城相親認識，他說自己是個做建筑設計的，項目不大，收入一般。我們戀愛半年領了證，住在這套兩居室里過日子。
哪里需要"查"？
門外"咔"的一聲脆響，前門鎖芯好像被擰斷了什么零件。
來不及多想了。
04
我把那部黑色手機塞進睡衣口袋。
金屬刮擦聲從前門方向持續傳來，他還在對付那把鎖。
我拿出自己的手機，撥了110。
"報警中心**。"
"有人闖入我家。望湖小區七棟1602。他正在撬我家的門，請快來。"
"女士請保持鎮定，已派出警力，預計六分鐘內到達。請您不要開門，找安全的位置等待。"
六分鐘。
前門那邊的聲音更大了。
我蹲到床和墻的夾角里，把被子拽下來裹住自己，兩只手一只握裁紙刀，一只攥手機。
然后口袋里那部黑色手機震了一下。
屏幕亮了。
一個陌生號碼來電。
不是何嘉銘，不是通訊錄里任何人。
我猶豫了兩秒，接了。
"沈小姐。"
男聲，很沉，很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丈夫不是壞人。保護好保險箱里的東西。不要交給門外那個人，也不要交給何嘉銘之外的任何人。"
"你是誰？"
"你以后會知道。"
掛了。
連十秒都沒有。
我盯著那個號碼，手在發抖。
他叫我"沈小姐"，說"你丈夫不是壞人"。
他知道門外有人。
他知道保險箱。
他是誰？"北辰"？
來不及想了。
前門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像是被什么重物猛撞了一下。
鎖崩了。
門開了。
05
沉重的腳步踏進了客廳。
我屏住呼吸。
"沈若晚！"他的聲音在房子里回蕩，"卡在哪？你告訴我位置，我拿了就走。"
我不出聲。
客廳里開始傳來翻箱倒柜的動靜。
沙發墊被掀翻了。
茶幾上有什么東西被掃落在地，玻璃碎裂的聲音。
電視柜的抽屜被一個一個拽出來，摔在地上。
他找得很急，也很暴躁。
"方瑾年你個**……"他一邊翻一邊罵，"死了還給老子添堵……"
又是方瑾年。
不是口誤。
他確實在叫我丈夫另一個名字。
"嘩啦"一聲，像是書架上的書全被撥落了。
客廳里能砸的東西幾乎被砸了個遍。
腳步聲朝書房方向去了。
書房的門被推開，又是一陣翻找的聲音。
抽屜被扯出來扔在地上。桌面上的東西被全部掃落。書架上的文件和圖紙灑了一地。
"不在……不在這……"他的聲音帶著焦躁。
然后他打了一個電話。
"書房翻了，沒找到。你說的那個暗格在哪？"
電話那頭說了什么，我聽不清。
"什么？問她？"
他頓了一下。
"行。"
掛了。
腳步聲轉向了臥室方向。
一步。
兩步。
三步。
停在了門口。
"沈若晚。"他的聲音貼著臥室的門傳進來，"你乖乖把卡給我，我五分鐘之內消失，以后不會再出現。你要是不給……"
"我不知道什么卡！"
"那就換個說法。你老公的手機，另一部，黑色的。你見過沒有？"
我的手下意識捂住了口袋。
他知道那部手機。
"沒有。"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