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我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
電話那頭，前公公陳國強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
我握著手機，站在公司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
十年了。
離婚十年，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聯系我。
“爸，您說。”
我還是習慣叫**。當年那段婚姻里，唯一對我好的人就是他。
“我……能不能跟你借三萬塊？”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說出這句話。
“我最近身體不太好，需要做個檢查，昊子那邊……”
他沒說完，但我懂了。
陳昊不給錢。或者說，陳昊的現任老婆劉婷不讓給。
“爸，您把**發我。”
“三萬就夠了，你別……”
我掛了電話，打開手機銀行，輸入他發來的**。
轉賬金額：300,000。
備注：爸，去最好的醫院，別省。
轉完賬，我把手機扔在桌上。
助理敲門進來：“蘇總，下午兩點的會議，甲方那邊確認了。”
“知道了。”
我叫蘇念，今年三十五歲。
十年前被陳家掃地出門的時候，兜里只有兩千三百塊。
現在，我名下的設計公司，去年營收八千萬。
三天后。
周六下午，我難得在家休息。
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男人。
西裝革履，但眼底有明顯的疲態。
陳昊。
我**。
十年沒見，他老了不少。鬢角有了白發，眼角的紋路比同齡人深。
“蘇念。”
他叫我名字的時候，手里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我靠在門框上，沒讓他進來。
“什么事？”
“這個給你。”
他把信封遞過來。
我沒接。
“什么東西？”
“你打開看看。”
我盯著他看了三秒，接過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
房產過戶協議書。
陳家老宅。城南那套老房子，現在那片區域已經拆遷重建，周邊房價漲到六萬一平。
那套房子少說值八百萬。
過戶人：陳國強。
接收人：蘇念。
我抬頭看陳昊。
“什么意思？”
“我爸的意思。”他的表情很復雜，“他說這些年虧欠你，這套房子給你。”
我把文件塞回信封，遞還給他。
“不要。”
“蘇念——”
“我轉那三十萬，不是為了要你們家的房子。”
陳昊沒接信封，反而往后退了一步。
“我知道。但我爸堅持。他說……如果你不收，他死都不安心。”
我的手頓住了。
“他什么病？”
陳昊沉默了幾秒。
“肝癌。中期。”

我站在門口，手里攥著那個信封。
肝癌中期。
“什么時候查出來的？”
“上個月。”陳昊的聲音很平，“他一直瞞著，拖到上周才跟我說。你轉的那三十萬，他全存著沒動，說要留給你。”
“他腦子有病嗎？”
我脫口而出。
陳昊苦笑了一下。
“他就是這個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
當年我嫁進陳家，婆婆嫌我窮，小姑子看不起我學歷低，陳昊在外面有了別人。
只有公公，每次吵架都站在我這邊。
離婚那天，他追出來塞給我兩千塊錢，說：“丫頭，對不起。”
我深吸——
我攥緊了信封邊角。
“他現在在哪個醫院？”
“市一院，肝膽外科，12樓。”
“手術排了嗎？”
“排了，下周三。”陳昊頓了頓，“費用的事……”
“多少？”
“前期加手術，大概四十萬。”
“我出。”
陳昊猛地抬頭。
“蘇念，我不是來跟你要錢的——”
“我知道。”我打斷他，“但你出不起，對吧？”
他的臉色變了。
我太了解他了。如果他出得起，陳國強不會打電話找我借三萬塊。
“你那個公司，是不是出問題了？”
陳昊沒說話，但他攥緊的拳頭已經回答了我。
“行了，錢的事我來處理。房子我不要，你拿回去。”
我把信封塞進他手里。
“蘇念……”
“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關門了。”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轉身走了。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手機響了，是助理小林。
“蘇總，周總問您明天有沒有空，想約您吃個飯。”
周逸。我的合作伙伴，也是業內最有名的建筑設計師之一。
“約吧，讓他定地方。”
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