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茶幾上那份過戶協議。
陳國強到底在想什么？
他明明需要錢治病，卻要把值八百萬的房子過戶給我？
除非——他覺得自己撐不過這一關。

周一早上，我去了市一院。
肝膽外科12樓，1208病房。
推開門的時候，陳國強正靠在床頭看報紙。
比十年前瘦了太多。顴骨突出，皮膚蠟黃，手背上全是針眼。
“爸。”
他抬頭看見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丫頭來了。”
我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您怎么不早說？”
“小毛病，不想麻煩你們。”
“肝癌中期叫小毛病？”
他訕訕地放下報紙。
“昊子跟你說了？”
“嗯。”我看著他，“錢的事您別操心，手術費我來。房子您收回去，我不要。”
“那不行。”他立刻搖頭，“那房子就是給你的。當年你嫁進我們家，吃了那么多苦，我這個當公公的——”
“爸。”我打斷他，“我現在不缺錢。”
他看著我，眼眶突然紅了。
“我知道。昊子跟我說了，你現在開公司，做得很好。”
“那您就更沒必要把房子給我了。”
“不一樣。”他搖頭，“那房子是我的心意。當年你走的時候，我就想給你，但那時候……”
他沒說下去。
那時候婆婆王秀蘭不同意。
門突然被推開了。
“爸，我給您帶了——”
劉婷端著保溫桶走進來，看見我，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你怎么在這？”
她看著我，眼神像在看什么不該出現的東西。
我沒理她，繼續跟陳國強說話。
“爸，手術的事您放心，我已經托人聯系了省醫院的專家，讓他過來會診。”
“你誰啊？”劉婷把保溫桶重重放在桌上，“這是我們家的事，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插手？”
陳國強臉色沉下來：“劉婷！”
“爸，我說的不對嗎？她都離婚十年了，跑來醫院獻什么殷勤？誰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我站起來，看著她。
劉婷，三十二歲，長得不差，但眼睛里全是算計。
“我打什么主意？”
“誰知道呢？”她冷笑，“反正我們家的房子，你別想了。”
原來她已經知道過戶的事了。
“劉婷！”陳國強拍了一下床沿，“那是我的房子，我想給誰就給誰！”
“爸，您這話說的——那房子以后是要留給我們家樂樂的！您怎么能給一個外人？”
樂樂，陳昊和劉婷的兒子，今年五歲。
我拿起包。
“爸，**好休息，我改天再來看您。”
“丫頭——”
“沒事。”我沖他笑了笑，轉身往外走。
經過劉婷身邊的時候，她伸手攔住我。
“蘇念是吧？我把話說清楚——離了婚就別再糾纏我們家，陳昊現在是我老公。”
我低頭看了看她攔在我面前的手。
指甲做得很精致，無名指上的婚戒少說三克拉。
“放心。”我把她的手撥開，“你老公，我十年前就不要了。”

從醫院出來，我直接去了公司。
念之設計，城東***寫字樓22層。
我一手創辦的公司，從最初只有我一個人的工作室，到現在一百二十名員工，用了八年。
電梯門開的時候，設計總監趙磊迎上來。
“蘇總，上午那個競標方案，甲方回復了。”
“怎么說？”
“入圍了。最終三選一，下周五提案。”
“對手是誰？”
“一個是華筑設計，另一個……”趙磊猶豫了一下，“昊辰建筑。”
我腳步頓了一下。
昊辰建筑。
陳昊的公司。
“確定？”
“確定。今早甲方那邊透出來的消息。”
我點點頭，走進辦公室。
昊辰建筑這兩年在走下坡路，我是知道的。業內都在傳陳昊決策失誤，接了幾個爛尾項目，資金鏈快斷了。
他現在來搶這個標，大概是想翻身。
手機響了，是周逸。
“念念，明天晚上七點，老地方。”
“行。”
“聽說昊辰也參加了城南文創園的競標？”
消息傳得夠快的。
“嗯。”
“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正常競爭。”
掛了電話，我打開電腦，開始看方案。
下午三點，手機又響了。
陌生號碼。
“喂？”
“是蘇念蘇女士嗎？”
“我是。”
“**，我是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