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聲。
“你說有意思不有意思？”
我腦子里一片空白。
小北拽了拽我的衣角：“媽媽，這個阿姨好兇。”
孟舒低頭看他，笑容收了。
“小朋友，你知不知道**爸快死了？”
“你閉嘴。”
這三個字從我嘴里蹦出來的時候，連我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孟舒挑了下眉。
我蹲下來，把小北轉過去面對墻壁。
“寶貝你看那個畫，數數上面有幾朵花。”
小北乖乖地去數花了。
我站起來，看著孟舒。
“有什么話你跟我說，別對著孩子。”
“行。”孟舒把手機收進包里，“那我跟你說——他要是死了，這三百萬歸你兒子。你覺得醫院為什么那么積極找你？因為如果病人死了，受益人是個七歲小孩，這事情不好看。”
“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你別裝好人了。”她走近一步，聲音壓低，“你和賀巡分手八年了，孩子都生了，又嫁了人，又離了婚。這么多年不聯系，他出事了你就來了？你來的是醫院還是保險公司？”
我攥緊了拳頭。
“我是被你們醫院叫來的。”
“哦，是嗎？”她歪著頭看我，“那你倒是獻血啊。怎么帶著孩子來，又做不了？”
“孩子昨天發燒，醫生說暫時不能采血。”
“那賀巡怎么辦？等死？”
我沒接話。
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該說什么。
孟舒看了我幾秒，突然嘆了口氣。
“算了，跟你說也沒用。”她拎起包，“我去找他戰友，他當兵的朋友里總有熊貓血的吧。”
她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對了，沈晚。”
她回頭看我。
“那份保險，是他出事前一個月買的。你說……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會出事？”
她說完就走了。
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后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站在原地沒動。
小北跑過來拉我的手。
“媽媽，那個畫上有十七朵花！”
“真棒。”我蹲下來抱住他，下巴擱在他的小肩膀上。
我在想孟舒最后那句話。
出事前一個月買的保險。
受益人寫的是小北。
他從來沒見過小北。
為什么？
從醫院出來，我給小北買了冰淇淋。
他坐在花壇邊上吃，我站在旁邊打電話。
打給賀巡的主治醫生。
“賀巡目前靠著輸液和代用血維持，但這不是長久之計。”醫生說話很直接，“最好的方案還是找到匹配的RH陰性全血。他的血型是RH陰性A型，這個比例大概是萬分之三。我們已經在聯系其他城市的血站了，但需要時間。”
“他還能撐多久？”
“很難說。如果不繼續出血，維持一周沒問題。但他脾臟有裂傷，隨時可能二次出血。”
“一周。”
“是。”
我掛了電話。
一周。
正好是小北能采血的時間。
好像什么東西在推著我，一步一步走向那個我不想面對的選擇。
晚上，小北睡著以后，我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喂？”
“是沈晚嗎？”一個男聲，有點沙啞，“我叫趙磊，賀巡的朋友。”
“你好。”
“我聽孟舒說你帶孩子去醫院了？”
“嗯。”
“孩子的血能用嗎？”
“暫時不行，在發燒。”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沈晚，有個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你說。”
“賀巡這次出事……不太正常。”
我握手機的手緊了緊。
“什么意思？”
“他那天晚上本來不該開車的。是有人給他打電話，說**住院了，他才著急往醫院趕。但我后來問過**那邊——**根本沒住院。”
我沒說話。
“而且他的車，前兩天才做過保養，制動系統不應該出問題。但**說初步判斷是剎車失靈。”
“你是說有人故意——”
“我什么都沒說。”趙磊的聲音突然壓低了，“我只是想讓你小心點。孟舒那個人，我總覺得不太對。”
“不太對？”
“賀巡跟她在一起也就半年，但她對賀巡的財務狀況了解得非常清楚。賀巡名下有兩套房、一間錄音棚，還有一些音樂版權收入。這些東西，孟舒比賀巡自己都門清。”
“你懷疑她？”
趙磊沒正面回答。
“我就是提醒你一句。保護好你和孩子。”
他掛了。
我坐在床邊，手機屏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