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獎學金，在導師的項目組做助理，每個月賺六千多。
工作以后，我以為日子會好起來。
可等著我的是一張填不滿的嘴。
這些年我給家里的錢加起來有四十多萬，從沒聽過一個"謝"字。
現在他們又來了，張口就是320萬。
我關上窗戶，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今晚不想再看任何消息。
第二天早上九點，我被手機震醒。
屏幕上是一排未讀消息，媽媽打了六個未接電話，各種親戚群里紅點炸了滿屏。
我沒急著看，先洗了臉，煮了一壺茶，坐在餐桌前才開始翻。
"若晚，你弟弟結婚是大事，你當姐姐的怎么能袖手旁觀？"大姑發的。
"林若晚，做人不能只顧自己。你有今天的出息，家里人沒少操心。"二叔發的。
"若晚啊，你弟弟是咱林家的根，你幫他就是幫整個家。"奶奶發的語音，我點開聽了一遍，聲音蒼老但語氣理直氣壯。
我放下手機，端起茶杯。
**的冬天偶爾有太陽，今天就是。樓下小區的花園里有人在遛狗，陽光鋪在草坪上，一切都安安靜靜的。
像昨晚那通視頻電話不存在一樣。
但我清楚，有些東西裂開了就裂開了。
手機再次響起來，這回是視頻通話，來電顯示"媽"。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
屏幕里是媽媽。她頭發白了大半，臉上褶子很深，**是老家那間灰撲撲的客廳。
"若晚，你一晚上不接電話不回消息，你翅膀硬了是吧？"
"媽，不是翅膀硬，是320萬我拿不出來。我的房貸還有十二年沒還完，每個月光月供就一萬八。"
"你少跟我哭窮！"
媽**聲音猛地拔高。
"你一個月工資三萬多，你還說沒錢？你那些錢都花哪兒去了？"
我頓了一下："媽，你怎么知道我工資多少？"
"你弟弟跟我說的。"
媽媽一臉理所當然。
"你每個月才給家里三千塊，你賺那么多錢，都進了誰的口袋？"
我咬著牙沒出聲。
"而且你這些年給家里攏共才多少？四十萬？你弟弟結個婚酒席就花了十幾萬，你好意思跟我算賬？"
我沒有說話。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七歲那年冬天的畫面又冒出來了。
弟弟出生那天，爸爸在產房外面走來走去，護士抱著孩子出來喊"是個男孩"的時候，他一把接過去，轉了兩圈，笑得聲音都劈了："林家有后了！"
我站在走廊盡頭，手里拎著媽媽讓我帶來的保溫壺。沒有人看我一眼。
從那以后，我的日子就變了模樣。
每天早上五點半起來給弟弟熱牛奶，放學回來第一件事是看弟弟有沒有尿濕褲子。作業永遠是等弟弟睡了才能寫。
媽**口頭禪是："你是姐姐，讓著點弟弟。"
爸爸的口頭禪是："家里就這一個男丁，你得幫襯。"
我那時候太小，不懂這兩句話的重量。我只是拼命考第一名，以為成績好了，爸媽就會像看弟弟那樣看我。
小學六年，年級第一沒斷過。初中三年，拿獎狀拿到班主任都記不住我得過多少。高考那年，全縣第三，通知書是**一所重點大學。
我以為這次總該被看見了。
媽媽把通知書翻了翻，放下，說了那句話。
"太遠了，太貴了，你讀個大專就行。"
那天晚上我沒吃飯。
第二天早上五點，我把衣服塞進一個編織袋，拿上攢了三年的兩千六百塊錢，走了。
沒有人送我。
"若晚！你到底聽沒聽見我說話！"
媽**喊聲把我拽回來。
"你弟弟的房子，你到底出不出？"
"不出。"
我說完這兩個字，掛掉了視頻。
手機立刻又響了。我按掉。再響，再按掉。
我走到陽臺上，雙手撐著欄桿，對著錢塘江吹了一陣冷風。
冬天的風刮在臉上，帶著水汽，我把領口拉緊，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葉舟。
我的大學室友，現在是**一家律所的主辦律師，也是這座城市里我最信任的人。
我撥了她的號。
"若晚？"葉舟接得很快，"你昨天不是回去參加你弟婚禮了嗎？怎么樣？"
"舟舟，你今天有空嗎？我想見你。"
"有空有空，來我家，我給你煮粥。"
"好，半小時到。"
換了衣服出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