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掃了一眼手機(jī)。未接來電十九個，微信消息滿屏翻不到底。
我全部不看，把手機(jī)調(diào)成靜音塞進(jìn)包里。
今天只想清靜一會兒。
葉舟住在城西一個老小區(qū)，兩室一廳，不大但收拾得干凈利落，到處是她從各地淘回來的小擺件。
我到的時候，粥已經(jīng)熬好了，桌上還切了一盤橙子。
"說吧，什么事。"葉舟把碗推到我面前，"認(rèn)識你七年，你主動找我訴苦，一只手?jǐn)?shù)得過來。"
我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燙的。
"我弟弟昨天結(jié)婚。"
"知道啊，你還請了兩天假。"
"婚禮挺好的。"我放下碗，"婚禮結(jié)束之后的事不太好。"
我把昨晚到今天早上發(fā)生的事講了一遍，包括那條微信、那通視頻、被踢出群、親戚輪番轟炸、媽媽打電話罵我。
葉舟聽完，一直沒開口。
過了很久她才說話。
"你弟弟覺得你給家里的錢是應(yīng)該的，**覺得你買房是享福，親戚覺得你有錢不幫是忘本。"
"差不多。"
"若晚，我問你一件事。"葉舟擱下筷子，"這些年，你給家里花了多少錢？"
"四十多萬。"
"**媽養(yǎng)你到十八歲，花了多少？"
"應(yīng)該不到十萬。小縣城消費(fèi)低，而且很多花銷是我自己打工賺的。"
"那你早就把所謂的養(yǎng)育之恩還了三四倍了。"
我沒接話。
"你知道他們?yōu)槭裁锤乙恢币獑幔?葉舟看著我，"因為你從來不說不。你寄錢的時候不說，你弟弟開口要創(chuàng)業(yè)資金的時候不說，你給68萬紅包的時候也不說。你一直給，他們就一直覺得還能要。直到你沒有利用價值了，你就什么都不是。"
"他們是我家人。"
"家人不是這么當(dāng)?shù)摹?葉舟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戳在點(diǎn)上，"真心疼你的人，你給一千塊他都要推回來，嫌你自己過得不夠好。他們呢？你給了四十多萬，連一句辛苦都沒講過。"
我低下頭。
眼睛發(fā)酸，但沒有掉淚。
"我不是叫你跟家里斷。"葉舟遞了張紙巾過來，"我是說，你得有底線。該拒絕的，不要心軟。"
我點(diǎn)頭。
正要說話，門鈴響了。
葉舟走過去開門，門外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舟舟，上次那份材料忘在你這了，我順路過來拿。"
聲音停住了。
我抬頭，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穿灰色外套的男人。
顧行之。
他也看見了我。
兩個人隔著客廳對視了兩秒。
"若晚？"
顧行之顯然沒有預(yù)料到我在這兒。
"你怎么……"
"她是我大學(xué)室友。"葉舟替我答了，"行之是我表哥，來拿個東西。你們先坐，我去泡杯茶。"
她說完就閃進(jìn)了廚房。
客廳里剩下我和顧行之。
我們有三年沒單獨(dú)待在同一個空間里了。
三年前分手。一年半前他跳槽到了我公司的合作方，偶爾在項目對接會上碰面，聊的全是報表和排期。
"最近怎么樣？"他在我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挺好。"
他沒有追問，但也沒走。
沉默了一會兒，他還是開了口："出事了？"
我本來不想說的。但不知道為什么，面對他的時候，那股撐著的勁松了一點(diǎn)。
"我弟弟昨天結(jié)婚。"
"嗯。"
"我給了68萬紅包。他們覺得少，要我出320萬的婚房首付。"
顧行之安靜了幾秒。
"你拒絕了？"
"拒絕了。"
"那你做的對。"
他沒有多說什么大道理，只是又補(bǔ)了一句："你不欠誰的。"
葉舟從廚房出來，手里端著茶杯。
顧行之站起來，拿了桌上的文件袋。
"我先走了。"他沖葉舟點(diǎn)了下頭，又看了我一眼，"若晚，有事可以找我。"
他走了。
葉舟把茶推到我手邊，挑了下眉毛。
"他還挺惦記你的。"
"別鬧。"
"我說真的。三年了，每次提起你，他那個反應(yīng)跟別人不一樣。"
"我現(xiàn)在沒心思想這個。"
葉舟沒再追，話頭轉(zhuǎn)了回來："你弟弟那邊接下來打算怎么處理？"
"不知道。"我搖頭，"能拖就拖吧。"
話音剛落，手機(jī)響了。
陌生號碼，**的區(qū)號。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請問是林若晚女士嗎？"
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
"我是周敏的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