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女兒舉著通知書說媽我養你，我不敢告訴她真相
？"
聲音不對勁。飄飄忽忽的，像隔著一堵墻在說話。
"快遞剛到，還沒拆。***，我正想跟你說——"
"別拆。"
她把我的話壓了下去。
"那個通知書……是假的。錦城大學正式錄取通知要月底才發。你手里那個，是我托人做的。"
陽臺上洗衣機轉筒嗡嗡地響。我握著手機，一個字也沒接上。
"編號是去年的格式，其他全是照著真的仿的。不去官網比對，看不出來。"
"為什么？"
電話那頭沉了很久。
"我兒子，豆豆，去年查出腎病。治了一年，花光了所有積蓄。上個月有人找到我，說可以幫我對接省城的專家號，條件是我替他們做幾件事。"
"什么事？"
"在家庭條件差但成績好的學生里面挑。跟家長說，可以操作錄取，然后收錢。不肯掏錢的，就先發假通知書，等對方高興過勁了，再說搞錯了，讓他們交一筆補錄費。"
我扶住了旁邊的墻。
"有多少學生？"
"名單上六個。我拖了又拖，只碰了三個。何婉清是最后一個。另外兩個，一班的梁浩和六班的蘇雨彤，他們家長已經交了錢。一人六萬。"
六萬。
"***，你現在在哪？我們去報警。"
"沒用的。他們說報了的話，豆豆的治療立刻停。何敏……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何婉清。"
"你先告訴我你在哪——"
電話斷了。
我回撥。關機。
五分鐘后，家長群里的消息讓我釘在了原地。
城北大橋。灰色轎車。護欄斷裂。
有人發了張照片。橋面上散落著一只米白色帆布包，是***開家長會時常背的那個。
何婉清八點多回來的。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還沉浸在白天的興奮里。
"媽，大學宿舍四人間，有空調！我查了地圖，坐**五個小時就到。媽，等我放寒假回來，帶你出去旅游好不好？"
"好。"
"咱們去南方。你沒出過省，是不是？我存了五百塊零花錢，加**給的——"
"好。"
她抬頭看我。
"媽，你怎么哭了？"
我摸了一下臉，濕的。
"太高興了。媽這輩子第一次這么高興。"
何婉清笑起來，一頭扎進我懷里。
"媽，我保證好好念書。畢業了掙錢，第一件事給你把玉鐲贖回來。"
我抱著她，牙齒咬住了嘴唇內側，咬出了鐵腥味。
茶幾上那張通知書紅得發燙。
......
那天晚上，我等何婉清睡了才動。
她房間的門合上了，均勻的呼吸聲透過薄墻傳過來。
我把通知書從茶幾上拿起來，打開手機，找到錦城大學官網的通知書樣本圖，一項一項對。
封面。校徽。紙張厚度。公章字體。
全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右下角那串編號。官網標注今年格式是"JC-2024"加六位數字，手里這張寫的是"JC-2023"。
不仔細看，誰都看不出來。
我把通知書折好，壓到衣柜最底層的舊棉襖下面。
然后坐到床邊。
何婉清的房間隔一面墻。
十八歲的女孩子。高中三年沒買過一件超過五十塊的衣服，手機是我從二手平臺上淘的。同學用新款，她沒說過一個字。
告訴她通知書是假的？
我不敢想她會是什么樣子。
凌晨三點，我做了決定。
先不說。
我要弄清楚幾件事。
***口中的"他們"到底是誰。還有沒有別人被拽進來。梁浩和蘇雨彤的家長交了錢之后，那些人真能幫忙嗎，還是從頭到尾都是騙局。
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何婉清到底能不能考上錦城大學？
她的分數比去年線高了十三分。正常走流程不會有問題。
除非有人動了手腳。
除非，分數本身就有問題。
這一想，我后背一層一層地起疙瘩。
天沒亮，我給早餐鋪的老板發了條請假短信。然后給保潔公司也請了一天。
第二天早上，何婉清吃了碗面出門了。
"媽，你今天好好歇著，別操心了。"
"知道了。去吧。"
門關上，客廳一下子空了。
茶幾上她的水杯還沒涼，杯身貼著她自己畫的小太陽貼紙。
我拿起手機，又翻了一遍家長群。
關于城北大橋的事，討論已經炸了一整晚。有人說***是疲勞駕駛
聲音不對勁。飄飄忽忽的，像隔著一堵墻在說話。
"快遞剛到，還沒拆。***，我正想跟你說——"
"別拆。"
她把我的話壓了下去。
"那個通知書……是假的。錦城大學正式錄取通知要月底才發。你手里那個，是我托人做的。"
陽臺上洗衣機轉筒嗡嗡地響。我握著手機，一個字也沒接上。
"編號是去年的格式，其他全是照著真的仿的。不去官網比對，看不出來。"
"為什么？"
電話那頭沉了很久。
"我兒子，豆豆，去年查出腎病。治了一年，花光了所有積蓄。上個月有人找到我，說可以幫我對接省城的專家號，條件是我替他們做幾件事。"
"什么事？"
"在家庭條件差但成績好的學生里面挑。跟家長說，可以操作錄取，然后收錢。不肯掏錢的，就先發假通知書，等對方高興過勁了，再說搞錯了，讓他們交一筆補錄費。"
我扶住了旁邊的墻。
"有多少學生？"
"名單上六個。我拖了又拖，只碰了三個。何婉清是最后一個。另外兩個，一班的梁浩和六班的蘇雨彤，他們家長已經交了錢。一人六萬。"
六萬。
"***，你現在在哪？我們去報警。"
"沒用的。他們說報了的話，豆豆的治療立刻停。何敏……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何婉清。"
"你先告訴我你在哪——"
電話斷了。
我回撥。關機。
五分鐘后，家長群里的消息讓我釘在了原地。
城北大橋。灰色轎車。護欄斷裂。
有人發了張照片。橋面上散落著一只米白色帆布包，是***開家長會時常背的那個。
何婉清八點多回來的。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還沉浸在白天的興奮里。
"媽，大學宿舍四人間，有空調！我查了地圖，坐**五個小時就到。媽，等我放寒假回來，帶你出去旅游好不好？"
"好。"
"咱們去南方。你沒出過省，是不是？我存了五百塊零花錢，加**給的——"
"好。"
她抬頭看我。
"媽，你怎么哭了？"
我摸了一下臉，濕的。
"太高興了。媽這輩子第一次這么高興。"
何婉清笑起來，一頭扎進我懷里。
"媽，我保證好好念書。畢業了掙錢，第一件事給你把玉鐲贖回來。"
我抱著她，牙齒咬住了嘴唇內側，咬出了鐵腥味。
茶幾上那張通知書紅得發燙。
......
那天晚上，我等何婉清睡了才動。
她房間的門合上了，均勻的呼吸聲透過薄墻傳過來。
我把通知書從茶幾上拿起來，打開手機，找到錦城大學官網的通知書樣本圖，一項一項對。
封面。校徽。紙張厚度。公章字體。
全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右下角那串編號。官網標注今年格式是"JC-2024"加六位數字，手里這張寫的是"JC-2023"。
不仔細看，誰都看不出來。
我把通知書折好，壓到衣柜最底層的舊棉襖下面。
然后坐到床邊。
何婉清的房間隔一面墻。
十八歲的女孩子。高中三年沒買過一件超過五十塊的衣服，手機是我從二手平臺上淘的。同學用新款，她沒說過一個字。
告訴她通知書是假的？
我不敢想她會是什么樣子。
凌晨三點，我做了決定。
先不說。
我要弄清楚幾件事。
***口中的"他們"到底是誰。還有沒有別人被拽進來。梁浩和蘇雨彤的家長交了錢之后，那些人真能幫忙嗎，還是從頭到尾都是騙局。
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何婉清到底能不能考上錦城大學？
她的分數比去年線高了十三分。正常走流程不會有問題。
除非有人動了手腳。
除非，分數本身就有問題。
這一想，我后背一層一層地起疙瘩。
天沒亮，我給早餐鋪的老板發了條請假短信。然后給保潔公司也請了一天。
第二天早上，何婉清吃了碗面出門了。
"媽，你今天好好歇著，別操心了。"
"知道了。去吧。"
門關上，客廳一下子空了。
茶幾上她的水杯還沒涼，杯身貼著她自己畫的小太陽貼紙。
我拿起手機，又翻了一遍家長群。
關于城北大橋的事，討論已經炸了一整晚。有人說***是疲勞駕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