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抱著快遞盒沖進家門，喊著她被錦城大學錄取了。我靠在門框上，腿軟得快站不住。二十分鐘前，她的班主任***給我發了最后一條消息："通知書是假的，千萬別讓小清看到。" 然后***的車從城北大橋沖進了河里。我叫何敏，四十一歲，靠打三份工供女兒念書。我不知道怎么面對她那雙發亮的眼睛，更不知道該怎么對付那群藏在暗處的人。他們已經盯上了我和我的女兒。
"媽！到了！通知書到了！"
何婉清抱著快遞盒踢開門，鞋沒換，書包甩在走廊上，一頭栽進沙發開始撕包裝。
馬尾甩在腦后，校服領口汗漬還沒干。
"錦城大學！媽你看，上面寫著呢！何婉清，錦城大學，中文系！"
她把那張紅底燙金的通知書從盒子里抽出來，兩只手舉到我面前。
"媽，我考上了！"
通知書到了我手里。
手抖了一下，紙邊發出輕微的聲響。
二十分鐘前，***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何敏，通知書是假的。千萬別讓小清看到。對不起。"
緊接著，家長群里幾十條消息往上刷。城北大橋上一輛灰色轎車沖斷護欄掉進了河里。有家長認出了車牌，是三班班主任李文芳的。
打撈上來的時候人已經沒了。
"媽？你怎么不說話？"
何婉清停下來，臉上的笑還沒收。
"你不高興嗎？"
我使勁咧了咧嘴。
"高興。媽太高興了。"
我把通知書放到茶幾上，用手把折皺的邊角壓平。紅色封面上印著錦城大學的校徽，右下角一行小字：二零二四年本科新生錄取通知書。
何婉清蹲到我面前，兩只手搭在我膝蓋上。
"媽，你辛苦了。"
笑著笑著，她鼻子紅了。
"以后我養你，咱不用再住這種房子了。"
我摸了摸她的頭發。
"好。"
我叫何敏，四十一歲。
做三份工。凌晨四點半去早餐鋪幫忙揉面、炸油條。上午九點回來睡兩個小時，下午去寫字樓做保潔。晚上有時候去超市理貨，按小時結錢。
何婉清她爸在她十歲那年跟一個女人走了。留下一屋子欠條和這套四十多平的老公房，人再沒回來過。
我把他的名字從戶口本上劃掉，一個人把日子拉扯到了現在。
苦嗎？
早就不想這個字了。
每回看見何婉清趴在桌上做題，草稿紙寫了一摞又一摞，我就覺得沒白忙。
李文芳是何婉清高三的班主任，教數學，三十七歲。
瘦，話不多，開家長會的時候總低著頭翻教案，不太會跟家長寒暄。何婉清說她課講得好，就是這學期好像有心事，上到一半偶爾會走神。
兩個月前，高考沖刺最緊的時候，***單獨找了我。
"何婉清媽媽，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她坐在辦公桌對面，手一直搓來搓去，指節都搓紅了。
"錦城大學那邊我有個遠房親戚，在招生辦。他說如果分數差一點點，可以幫忙想想辦法。"
我把紙杯放下。
"***，這不合規矩吧。"
"是不合。"她低下頭。"但你也知道，錦城大學分數線年年漲。何婉清成績是好，可萬一差個三五分呢？三年全白費。我就想……保一個底。"
我站起來了。
"***，謝謝你。但我們家雖然窮，做事得講良心。小清考得上就上，考不上就復讀。這種路子不能走。"
***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面有很多東西。愧疚，焦慮，還有一種我說不清的請求。
"那如果不用花錢呢？我親戚說，算幫忙。"
我更警覺了。
"***，你是不是碰到什么難處了？"
她連忙搖頭。
"沒有沒有，就是想幫幫何婉清。當我沒說過吧。"
那天以后，***再沒提過這事。
何婉清安安心心上了考場。六月底出分，比錦城大學去年錄取線高了十三分。
我們抱著哭了半宿。
接下來的日子我到處借錢湊學費。親戚朋友問了一圈，還差兩萬。最后把我媽留下的玉鐲拿去了當鋪。
三十年的老物件，掌柜給了四千塊。
錄取通知書是今天到的。何婉清在學校吃散伙飯，我一個人在家等。快遞員剛把盒子遞過來，手機就響了。
***打來的。
"何敏，通知書收到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