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之前，律所要走一筆賬。這個你簽個字就行。"
我低頭看了看。
是一份授權委托書。委托宋明洲代為處理一筆數額不小的資金往來。
資金來源那一欄，寫的是我的名字。
"這是什么意思？"
"就是走個賬。"他說得很輕松，"律所最近在接一個大項目，需要一筆前期投入。我手頭周轉不開，先用你的賬戶過一下，等款項回來馬上轉回去。"
"多少錢？"
"三百萬。"
我們的存款加起來不到五百萬，這筆錢抽走，賬戶就等于空了。
"念念，你信我。"他握住我的手，"這個項目簽下來，分紅至少翻兩倍。到時候給你換輛新車怎么樣？"
我看著他的手。指甲修剪得整齊，手指干凈修長，是一雙律師的手。
我想起這雙手從前端過我媽燉的湯，握過我爸遞給他的學費信封。
想起很多年前他跪在我爸面前說："叔叔，我這輩子一定對念念好。"
"我考慮一下。"
"有什么好考慮的？"他笑著，但眼底閃過一絲急躁，"你我是夫妻，又不是外人。"
他在我猶豫的時候不再多說，站起來去了書房。
晚上我等他睡著以后，拿著那份委托書拍了照，發給了一個人。
五分鐘后，回復來了。
"姜小姐，這筆資金的終點是蘇雅名下那家新注冊的工作室。走賬是為了避開律所內審。如果您簽了，法律上這筆錢就是您自愿贈予。"
"還有一件事。鼎衡律所第三季度的外部注資，查到了。"
"來源是一筆匿名投資，經過三層轉手。但源頭我查清了。"
"是您父親十二年前設立的那個信托。"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爸爸。
原來你在鼎衡律所里，也留了手。
這意味著宋明洲這么多年引以為傲的一切。他削尖腦袋擠進去的頂級律所，他拼了命想升上去的高級合伙人位子，他在行業里呼風喚雨的底氣。
有一部分根基，從一開始就是我爸給的。
而他根本不知道。
"那個信托的受益人是誰？"
"是您。姜小姐，您是鼎衡律所最大的隱名控股人。"
我關掉屏幕。
第二天一早，我把委托書原封不動地放回了宋明洲的公文包。
沒有簽字。
他翻開看了看，什么都沒說。但吃早飯的時候摔了一下筷子。
"姜念，你到底要怎樣？"
"三百萬不是小數。"
"就三天，三天后保證回到你賬上。"
"那就三天后我再簽。"
他張了張嘴，最終沒說什么，拎著包走了。
中午，林小棠的消息來了。
"姜**，蘇雅在律所跟人說，宋律師馬上有一筆大資金到位，等項目簽了，她就能正式轉正。"
"她還說，以后律所里就沒有師母這個稱呼了。"
我把手機放下，去廚房燒了壺水。
水開的時候，我做了一個決定。
去而不簽。
宋明洲要我出席合伙人晚宴，好。我去。
但不是以他妻子的身份。
合伙人晚宴的地點在城中心的半山酒店。這個場地宋明洲訂了很久，據說光場地費就花了律所小半年的行政預算。
我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長裙。很素，不出挑。宋明洲臨出門前看了我一眼。
"就穿這個？"
"怎么了？"
"太素了。其他合伙人**都會打扮得隆重些。"
"你是嫌我給你丟人？"
他笑了一聲，不是高興的笑。
"算了，走吧。"
車上他接了三通電話，全是關于晚宴流程的。最后一通是蘇雅打來的。
"宋律師，花已經到了，簽約臺的燈光也調好了。"
"辛苦你。"
他的語氣溫柔了好幾個度。
我看著窗外閃過的路燈，沒說話。
到了酒店，蘇雅站在大堂門口迎接。
她今天穿了一條酒紅色的小禮服，頭發盤起來，耳墜亮閃閃的，整個人像是精心打磨過的玉石。
看見我，她微微一笑。
"嫂子來了，這邊請。"
她領著我們進去，一路跟宋明洲匯報安排，兩個人肩并肩走在前面。
我落后三步，像個多余的影子。
大廳里已經到了不少人。鼎衡律所六個高級合伙人來了四個，各帶家屬。中間圓桌上堆滿了花，最醒目的位置放著一塊牌子："鼎衡律所年度合伙**會暨長風地產并購項目簽約儀式。"
長風地產。
這就是宋明洲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