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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與他山高水遠
我臉色一變。
顧不上手臂上的血還在往下淌,一把拽住薄景川的袖子。
“薄景川,不可以……我媽還在ICU,停了治療她會沒命的……”
他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眼我沾滿鮮血的手。
兩秒后,冷冷開口:
“想救她?可以?!?br>
薄景川側過身,下一句,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
“現在你就跪在阮阮面前求她原諒,她什么時候點頭,我再讓**繼續住著?!?br>
我渾身一僵,不可置信看著他。
蘇阮怯生生扯了扯他的衣角:“景川哥哥,這樣不好吧……”
“姜小姐以前可是名媛,連換鞋都有三個傭人,怎么能跪我呢?”
薄景川沒看她,目光仍落在我身上:
“沒什么不好,本來就是她欠你的,你想讓她怎么道歉,都可以。”
蘇阮笑了:“那就讓姜小姐,給我換鞋吧?!?br>
我盯著她那張臉。
忽然想起她十七歲時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樣子。
那年她爸媽欠了債,要把她賣給一個老男人。
是我把她帶出來,給她交學費,給她找住處,帶她去吃飯,帶她見世面。
可現在,她卻站在這里,踩著我往上爬。
薄景川目光看向我。
“聽見沒?還不快跪著幫阮阮試婚鞋?!?br>
我猛地看向他。
曾經,是他抱著我說:
“姜窕,姜家的一切有我替你扛,這輩子,你不用向任何人低頭?!?br>
可現在,逼我低頭的人,也是他。
為了ICU里那臺不能停下的呼吸機,我閉上眼,膝蓋重重地砸在帶血的碎鏡片上。
拿起婚鞋,托住蘇阮的腳踝,往她腳上套。
剛碰到她的腳背,她突然一腳踹過來。
我整個人頓時失去平衡,重重摔向一旁,手掌按在碎掉的鏡片上。
刺痛猛地竄上來。
我倒吸一口涼氣,身體都蜷了起來。
“哎呀!對不起姐姐!”
蘇阮卻立刻紅了眼,驚恐地縮進薄景川懷里:
“是姐姐的指甲弄疼我了,我就下意識踢了她……景川哥哥,我是不是闖禍了?”
薄景川甚至沒看一眼我被扎穿的手掌,只是溫柔地拍著蘇阮的背,轉頭對我怒喝:
“姜窕,連個鞋都穿不好,你是不是想故意弄疼阮阮?”
“重新穿,不然**就等死吧。”
我沒說話,只是撐著重新跪回了蘇阮面前。
一下,兩下。
她像是在玩弄一只垂死的貓,故意踢歪我的肩膀,踩亂我的頭發。
直到她玩膩了,才大發慈悲地整了整裙擺:
“景川哥哥,我看姐姐也挺誠心的,就算了吧,婚禮要緊,別讓這種晦氣的人耽誤了我們的好心情?!?br>
薄景川這才放過我,攬著蘇阮往外走。
我扶著椅子站起來。
膝蓋麻得厲害,差點又跪下去。
剛出婚紗店,手腕就被人粗魯地拽過。
薄景川買了繃帶來,一邊替我纏繞,一邊壓低聲音:
“姜窕,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只是在替你還債?!?br>
“等我補全了阮阮的遺憾,等回到七年后,我會回去陪你好好過日子的,畢竟,薄**的位置,只能是你?!?br>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忽然覺得可笑。
他到底憑什么覺得,只要他肯回頭,我就會永遠站在原地等他。
就在這時,站在不遠處的蘇阮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景川哥哥……救我!”
我和薄景川同時抬頭。
只見一輛失控的車,正狂按著喇叭迎面沖向她。
“阮阮!”
薄景川目眥欲裂,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將擋在他身前的我,狠狠向后一推!
我被他推得踉蹌兩步,腳下一空,整個人直接跌進了車流里。
刺眼的車燈迎面照過來。
我清晰地看見薄景川緊緊抱住了蘇阮,沒有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