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去經年情亦散
第二天清晨五點多,外面還在下雨,紀冉回來了。
她手里提著豆漿和小籠包,肩上帶著一層水氣。
像很多年前一樣,推門進來后先換鞋,再把早餐放到桌上。
以前我最喜歡她這個樣子。
剛畢業那幾年,我們都窮,她跑業務,我接私活。
經常一起加班到天亮,最落魄的時候,早飯就是兩籠幾塊錢的小籠包。
我曾經覺得,苦一點沒關系,只要這個人還記得回來給我帶早餐,日子就能過下去。
可現在同樣的東西擺在面前,我只覺得諷刺。
紀冉看見門邊的行李箱,動作停了停。
“你要去哪兒?”
我沒回答,只坐在餐桌對面看著她。
“你和沈孟澤,到底多久了?”
紀冉端著豆漿的手頓了一下。
“我昨晚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你非要揪著不放,有意思嗎?”
我平靜地開口。
“浴室里多出來的剃須刀,不是我的。”
“還有你車里那個動漫掛件,副駕上那塊男士手表,和昨天那只帶薄荷顆粒感的套。”
“這些加在一起,也只是我多想?”
紀冉臉色一點點變得難看。
可她還是不承認。
“公司年輕員工多,我最近跟他們接觸得多,帶回來點東西很正常。”
“倒是你,最近是不是跟周逸待太久了?”
“他自己婚姻失敗,看誰都像**,你也被他帶得疑神疑鬼。”
我一下抬頭看向她。
周逸是我最好的兄弟,去年因為老婆**離了婚。
我陪他熬過最難的時候,也眼看著他被所有人勸“忍一忍”。
我沒想到,紀冉居然會拿他的傷口來堵我。
“你少扯別人。”
“做虧心事的是你。”
可紀冉像被我戳中了痛處,反而更理直氣壯。
“我做什么虧心事了?”
“徐言洲,我這幾年拼命工作是為了誰?我身邊年輕氣盛的男人少嗎?我要是真想亂來,輪得到你現在抓這些細枝末節?”
“沈孟澤不過就是不懂分寸,開了點過火的玩笑,你至于把事情鬧成這樣?”
她說得太熟練了。
熟練到讓我心口發涼。
我盯著她,突然問了一句:
“這些話,是不是他教你的?”
紀冉明顯一愣。
那一秒,已經說明一切。
就在這時,門鎖忽然響了。
門被推開,沈孟澤站在門口,懷里抱著紀冉的外套,身上還有雨水。
“紀總,你外套落我車上了。”
他說完,又像剛看到我似的,輕輕咬了下唇。
“哥哥也在啊。我就是怕你誤會,所以趕緊送過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連門都能直接開,哪里還需要我誤會。
“這么大的雨,你跑來干什么?”
“感冒了怎么辦?”
紀冉的語氣很急。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點不甘都沒了。
沈孟澤低著頭,小聲說:
“我只是怕哥哥因為我跟你吵架……”
他這句說完,紀冉居然回頭看了我一眼。
她在怪我。
怪我不夠大度,怪我把事情鬧大。
我站起來,拖著行李箱就往外走。
紀冉沒攔我。
她甚至連問都沒問一句。
樓下雨很大,我站在單元門口半天打不到車,褲腳和鞋子很快濕透。
一個小時后,紀冉扶著披著我外套的沈孟澤一起下樓。
隔著雨幕,她看見我,居然笑了一下。
“不是挺有骨氣嗎?怎么還站在這兒淋雨?”
沈孟澤立刻小跑過來,伸手來拉我。
“哥哥,都是我的錯,你別怪紀總……”
話音沒落,他腳下一滑,整個人就摔坐在地上,捂著腳踝皺起眉。
“好痛……”
嘴上還在說:“紀總,你先去哄哥哥,我沒事的。”
可紀冉根本沒給他說完的機會,直接淋著雨扶起他,頭也不回地往**趕。
臨走前,她甚至沒回頭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