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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要我見識社會的厲害
身側的人翻了個身,長發散開,露出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喬楚。
空氣像在一瞬間凝固。
江辭硯猛地坐起身,臉色頃刻間冷得駭人,昨晚零碎的記憶狠狠扎進腦海里——
派對,灌酒,孟酒扶著他回來。
之后呢?
之后他斷片了。
可眼下這一切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他清楚地知道發生了什么。
也正因如此,那股寒意才從骨頭縫里一點點竄出來,涼得他連呼吸都發沉。
喬楚也醒了,見他臉色難看,竟還試圖伸手碰他:“辭硯,你聽我說——”
“滾開。”
江辭硯一把甩開她,翻身下床,赤著腳大步走向門外。
“孟酒呢?”
他聲音啞得厲害,卻沉得嚇人。
喬楚披著被子下床,追了兩步,語氣卻異常冷靜:“你不用找了,她已經走了。”
江辭硯腳步猛地頓住,回頭看她。
那眼神冷得幾乎讓人發寒。
喬楚卻像早已料到這一幕,抿了抿唇:“她跟我做了交易,是她自己要走的。”
“你說什么?”
“我給她錢,給她資源,給她巴黎的人脈,她離開你。”喬楚盯著他,一字一句道,“這是她自己答應的。”
“她不是你想的那種——”
“閉嘴!”
江辭硯厲聲打斷,眼底猩紅一片。
“你算什么東西,也配這么說她?”
喬楚臉色白了一下,又很快鎮定下來:“辭硯,你冷靜點。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最清楚,婚禮的風聲已經提前放出去,現在所有媒體、所有合作方、甚至喬江兩家的長輩都在等著。如果你現在去機場找她,你知道后果嗎?”
江辭硯像是根本沒聽見,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喬楚快步跟上,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樓下客廳里,秦晟他們幾個都在。
每個人臉色都不怎么好看,明顯是一夜沒睡。
江辭硯目光掃過去,停了幾秒,聲音低冷得可怕:“你們是不是都知道?”
沒有人說話。
客廳里安靜得針落可聞。
那一瞬間,江辭硯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喬楚不可能一個人做成這件事。
她能把人換到他床上,能讓孟酒在婚禮前夜毫無阻礙地離開,能讓所有人都配合得天衣無縫——如果沒有這些人默許,根本做不到。
他盯著面前這群所謂的兄弟,胸腔里像有一把火,燒得五臟六腑都在發疼。
終于,周敘硬著頭皮開口:“**,事已至此,你也別太沖動。孟酒她……她既然能接受喬楚的交易,說明她也沒那么——”
“沒那么什么?”
江辭硯一步步走過去,聲音輕得瘆人。
周敘被他盯得頭皮發麻,卻還是咬牙說了出來:“她本來就是個愛慕虛榮的貪財女人,這次接受喬楚的交易,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她要是真愛你,怎么可能在婚禮前夕拿錢走人——”
“砰”的一聲。
桌上的酒瓶被江辭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裂,酒液四濺。
所有人都嚇得一震。
江辭硯眼尾通紅,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被這句話徹底逼瘋了。
“閉**的嘴。”
“你們誰都可以這么說她,唯獨我身邊的人不配。”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一字一句卻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
“她不是這樣的人。”
“她從前連我一分錢都不肯用,生病發燒都自己扛,畫稿畫到手廢也不肯***手她的比賽和工作。她說她要靠自己,她要在設計圈闖出自己的天地,她要堂堂正正站到我身邊,讓所有人承認她,祝福她。”
“她那么驕傲,那么倔,你們憑什么這么說她?”
客廳里徹底安靜下來。
沒人敢接話。
連喬楚都抿緊了唇。
江辭硯站在原地,眼前卻一陣陣發黑。
那些從前被他刻意忽略的畫面,此刻像尖刀一樣反復捅進腦子里。
孟酒在酒店門口紅著眼說,她不是金絲雀,是女朋友。
孟酒在所有人笑話她的時候,明明氣得手發抖,卻還是仰著臉不肯認輸。
孟酒離開他之后,寧愿吃盡苦頭,寧愿處處碰壁,也不肯回頭求他半句。
后來她終于回來,卻把自己擺到了最輕賤的位置。
她說,金絲雀而已,圖錢圖資源,唯獨不圖愛。
那時候他以為她是學乖了,是終于認清現實。
可如今他才知道,不是。
不是她變了。
是他一步一步,親手把她逼成了這樣。
是他為了懲罰她當初提分手,故意晾著她,故意讓她低頭,故意讓所有人都覺得——她離了他什么都不是。
他明知道她最在乎尊嚴,最在乎名分,最在乎被堂堂正正地承認。
可他偏偏一次都沒有給過。
是他的錯。
全都是他的錯。
胸口那股火越燒越旺,最后猛地頂到喉間。
江辭硯身形晃了一下,抬手捂住嘴,指縫里卻迅速滲出鮮紅的血。
“**!”
“辭硯!”
“快叫醫生!”
整個客廳瞬間亂成一團。
江辭硯卻像什么都感覺不到,只死死抓住身旁人的袖口,聲音低得發碎。
“去機場……”
“把她找回來……”
可下一秒,他眼前徹底一黑,整個人直直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