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回到將軍府，我換了衣裳就去練武。
對顧長淵，我本來就沒多少心思。
父皇說侯府有意結親，讓我先處處看，我就處處看。
那點微末的好感，在他信柳兒不信我的那一刻，就散干凈了。
我是當朝公主，師從將軍，武藝在身。
我這一生，用不著靠一個拎不清的男人來添彩。
況且，即使一輩子不娶不嫁，也用不著擔心什么。
當天晚上，侯府那邊就來了人，是侯夫人身邊的人。
“昭寧，白天的事夫人都聽說了。那女子一看就是別有用心，您千萬別往心里去?！?br>“長淵那孩子糊涂，夫人已經狠狠罵過他了?！?br>我淡淡回了一句：
“夫人的好意我心領了，這事以后再說吧。”
來人急了，又說了一籮筐好話。
我懶得聽，推說練武乏了，把人打發走。
本以為這事能消停幾天。
誰知第二天一早，京城里就傳開了。
有人在茶樓、酒樓四處散話。
說將軍府的大小姐是個冒牌貨，還說得有鼻子有眼。
更離譜的是，城南忽然冒出個老婆子，逢人便哭。
說自己是將軍府當年的老仆人，親眼看著“真正的大小姐”被送走，換了個假貨進來。
那老婆子說得聲淚俱下，細節俱全。
甚至，連將軍夫人當年穿什么顏色的衣裳都編得出來。
一時間滿城風雨，街頭巷尾都在議論。
“聽說了嗎？將軍府那位大小姐是假的！”
“可不是，連當年的老仆人都出來作證了，說真小姐被換掉了?！?br>“怪不得那賣茶的姑娘要來鬧，原來真有隱情。”
我聽著這些傳言，心里跟明鏡似的。
那老婆子十句話里有九句是編的。
可她偏偏知道將軍夫人當年確實懷過孩子、后來小產了這件事。
這件事知道的人極少，將軍府上下口風緊得很。
能把這消息漏出去的，只有顧長淵。
侯府和將軍府往來多年，侯夫人與將軍夫人私交甚密。
而當年那樁舊事，侯夫人是知**之一。
顧長淵從他娘那里套出這話，不難。
他大概覺得，只要坐實了“將軍府換過孩子”，柳兒的身份就能順理成章立住。
至于那個老婆子，花點銀子就能找來。
之前柳兒在府門口鬧，我沒當回事。
不過是個跳梁小丑，不值得我費神。
可她鬧歸鬧，沒傷到我分毫。
如今顧長淵在背后推波助瀾，謠言滿天飛。
我的名聲壞了，將軍府也被拖下水。
這賬，得算。
我換了身衣裳出門，在街上果然瞧見了他們倆。
顧長淵陪著柳兒在飾品鋪子里轉悠，給她看看這個戴戴那個，語氣溫柔得很。
柳兒笑得眉眼彎彎。
我走過去，站在顧長淵面前，眼睛直直看著他。
“那個老婆子，是你安排的?！?br>不是問，是告訴他。
顧長淵見我來了，下意識擋在柳兒前面，沉著臉開口。
“你要是沒找侯夫人告狀，我也不會這么做。”
“這次只是給你個教訓，下不為例?！?br>我一愣。
“告什么狀？”
顧長淵眼神冷下來。
“你讓侯夫人出手對付柳兒，派人去砸她的住處，還放話要她的命。”
“要不是我攔著，柳兒今日還能站在這兒？”
“你的脾氣我可以忍，但你仗勢欺人，我忍不了?！?br>我盯著他看了幾秒，忍不住笑出聲。
“顧長淵，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