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車禍搶救，我低聲下氣求到假期趕回。

手術室外，弟弟陰陽怪氣道：“大忙人這次也是來看一眼就走？

也對，媽**命在你眼里哪有給人陪酒重要。”

為了給家里賺錢到處應酬被他說成陪酒，我氣不打一處來，當即要教訓他。

他卻理直氣壯，拔高聲調：“我說的有錯嗎？

這些年你回來最多待半小時，總有男人給你打電話讓你回去作陪。”

“可恨的是你賺那么多錢，半點沒付出過，媽媽全靠我養(yǎng)著。”

“這次車禍很嚴重，媽肯定是癱瘓了。”

“我告訴你，這次媽重病，你再不管，我就告你遺棄！

讓你身敗名裂！”

我的心越聽越涼，面無表情。

翻出多年來記下的賬目，舉到他眼前：“好啊，你去告。

看看我會不會身敗名裂。”

1賬目是我從結婚的第二個月開始記的。

那時媽媽下崗，爸爸猝死，家里連給爸爸辦喪事的錢都拿不出來。

媽媽哭紅了眼，緊握著我的手，“瀟瀟，你弟還沒畢業(yè)，以后要辛苦你了。”

我心情沉重，組織了很久語言才跟老公商量，暫時挪用下彩禮。

八萬八千塊。

給爸爸辦了個風光的葬禮，剩下的，全被我媽轉給弟弟做了生活費。

為了彌補彩禮的空缺，我提前銷了婚假，自請加班。

還沒過多久，我就接到了媽**轉賬。

50.82元。

我正疑惑著，媽媽打來視頻：“瀟瀟，媽最近血壓高得下不來，醫(yī)生說要是不吃特效藥就沒幾年好活了。”

“媽不給你添負擔，剩的錢全都給你。”

我頓時心里一緊，連忙問：“特效藥多少錢。”

媽媽連忙擺手，紅著眼眶：“不買不買！

五千八一個療程，至少要吃上三個療程，太貴了，媽沒那個命。”

我疲憊地從工位站起身，找老板預支了三個月底薪工資，轉進她卡里。

發(fā)工資那天，我只有幾百塊提成。

老公黑著臉甩上臥室門，什么都沒說。

我蜷在沙發(fā)上睡了一夜。

好不容易熬到弟弟大學畢業(yè)，卻看到媽媽在家族群里四處借錢。

“二姐，我家你外甥創(chuàng)業(yè)被人坑了，你看看能不能幫幫忙，等輝兒出息了肯定不會忘了你的。”

“大哥，求你幫幫忙吧，輝兒是你看著長大的，再還不上錢就要被打斷腿了。”

那語氣，卑微到了塵埃里。

我心里發(fā)酸，找弟弟了解原委。

把這段時間攢下來的錢全都轉了過去，才剛剛好堵住窟窿。

每一筆賬，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有些事扎在心里，無法用筆記錄。

還完錢，我媽就讓我把弟弟塞進公司。

我說這是違反規(guī)定的。

她卻苦著臉，不依不饒。

我只好求遍了老同學，給弟弟找了個鄰省的工作。

結果我媽急的跳起：“不行的！

鄰省那么遠，他一個人去了萬一出點什么事怎么辦？”

那天，我第一次沉默。

只因當年我剛畢業(yè)。

我媽就聽信網友的介紹，把我送上了去南方的火車，要我進山溝里的工廠。

她說：才3000公里，能有什么事。

結果那是個騙局，我差點回不來。

我深吸一口氣，再次明確表示沒有別的崗位給弟弟。

我媽卻快速反駁道：“我看你現在的工作不錯，收入也高，讓你弟頂了你的位置就行。”

“你弟和你不一樣，他從小就是被你欺負著長大的，沒有你闖蕩。”

見我不答話。

我媽低頭抹淚：“瀟瀟，你不想就算了。”

“就算媽被人看不起人，你弟被欺負都無所謂……只要你心里不發(fā)虛，一個人過得好就行。”

就是那個時候，我查出了懷孕。

順勢提了離職。

靠著和老板的交情，讓弟弟頂替了我的職位。

說到這里，我的聲音都開始顫抖。

弟弟鐵青著臉，一頁一頁翻記賬名目。

看看我，又看看病房。

他眼神涌上翻涌的厭惡：“曲瀟瀟，要不是這些年媽什么都跟我說，我還真要被你騙過去了！”

他把賬本丟回我懷里。

“媽從小就偏愛你，什么都要我讓著你，怎么可能讓你幫我？”

“她怕給你添麻煩，這些年看病，衣食住行都是我出的錢！”

他冷笑一聲：“還有工作，明明是我自己面試找的，跟你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