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在呼吸------------------------------------------，重得壓彎了蘇硯舟的膝蓋，也震碎了他修道百年的常識。，指尖死死扣進巖石縫隙，指甲蓋泛出青白。，此刻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揉成了面團，溫順地消散在云層之后。，那位應該被供在神壇上的小師叔祖，正毫無形象地伸了個懶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跪在地上的蘇硯舟，語氣里全是莫名其妙的困惑：“你也看見了？”，以為這是某種高深莫測的考校。，想要恭敬回答看見了無上劍道，看見了規(guī)則倒轉。，蕭斬塵打了個哈欠，嘟囔了一句讓他差點走火入魔的話：“系統(tǒng)又卡頓，掛機掛得我胳膊都酸了。”？。，合在一起是什么上古隱語？？？
喉嚨里那句滾燙的“謝師叔祖點化”，像是吞了一塊燒紅的炭，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怎么謝？
謝人家發(fā)呆的時候順便把雷劫給嚇跑了？
蕭斬塵沒理會這個便宜師侄的糾結，彎腰抱起那只白貓，踢著布鞋噠噠噠地回竹屋補覺去了。
留給蘇硯舟的，只有一個在此刻顯得無比荒誕的背影。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虔誠的信徒磕長頭到了西天，**卻在吃炸雞，還問你要不要來點孜然。
敬畏還沒散干凈，荒謬感先糊了一臉。
蘇硯舟喉頭滾動，嘗到了一股鐵銹般的腥甜味。
不能留在這里。
這種層次的“道”，太亂人心神。
他甚至顧不上那盒還放在地上的紫檀食盒，踉踉蹌蹌地轉身就走。
開始是走，后來是跑，最后簡直是在逃。
風在他耳邊呼嘯，像是在嘲笑他剛才的失態(tài)。
直到一口氣沖到東麓的晨光練武場，蘇硯舟才猛地剎住腳步。
此時天光微亮，晨霧像濕冷的紗布，裹在青石鋪就的廣場上。
偌大的練武場空無一人。
蘇硯舟大口喘息著，白色的霧氣隨著呼吸噴涌而出，肺葉像是拉風箱一樣刺痛。
青石板透上來的涼意，順著靴底鉆進腳心，讓他發(fā)熱的頭腦終于冷靜下來。
他緩緩閉上眼，試圖平復體內(nèi)那股還在橫沖直撞的陌生氣息。
不對勁。
以往每次力竭后的調(diào)息，靈力都是按照《太初劍典》的路線規(guī)規(guī)矩矩地運轉。
但今天不一樣。
他沒動，風也沒動。
可他卻清晰地感覺到了腳下山體的脈動。
那種沉悶、有力、一下一下撞擊著地殼的律動，竟然和他此時的心跳，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了一起。
耳邊并沒有風聲，但他腦海里卻轟然響起了松濤怒吼的巨響。
那不是耳朵聽見的，是身體“看見”的。
一種從未有過的奇妙感知，像野蠻生長的藤蔓，順著他的奇經(jīng)八脈悄然抽枝發(fā)芽。
原本滯澀的元嬰后期瓶頸，在這股蠻橫的“藤蔓”面前，脆得像一張廢紙。
咔嚓。
不存在的聲音在體內(nèi)炸開。
那些困擾了他十七年的劍招、那些在此之前讓他夜不能寐的瓶頸，此刻就像被大水沖刷過的河床，清晰得近乎透明。
原來劍不是用來揮的。
劍是用來呼吸的。
焦灼感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一切的絕對冷靜。
蘇硯舟猛地睜開眼。
漆黑的瞳仁深處，一線銀白色的劍光如游魚般掠過。
面前那團濃得化不開的晨霧，沒有風吹，卻突兀地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筆直的細紋。
仿佛天地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他吐出這第一口真正的劍息。
“錚——”
一聲清脆的顫音，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蘇硯舟沒有回頭。
他甚至沒有去摸腰間的佩劍，只是緩緩抬起眼簾，看向練武場的入口。
那里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人影。
一身白衣勝雪，身姿挺拔如松。
天玄宗二師兄，謝珩之。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像往常那樣挑釁地喊上一句“大師兄請賜教”。
他只是站在那里，掌心托著那柄名為“霜寸”的名劍，手指在劍鞘上輕輕一叩。
僅僅一叩。
劍鞘震顫了整整三息。
這不是挑釁，是邀約。
蘇硯舟轉過身，目光越過幾十丈的青石廣場，與謝珩之撞在一起。
視線交匯的剎那。
“嗡——！！！”
練武場四周，那三百柄懸浮在半空、供低階弟子練習用的凡鐵長劍，竟在同一時間發(fā)出了令人牙酸的嗡鳴。
原本雜亂無章的劍尖，像是受到了某種無形磁場的牽引，齊刷刷地偏轉方向。
一半指向蘇硯舟。
一半指向謝珩之。
謝珩之握劍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有些發(fā)白，但他那張向來冷若冰霜的臉上，此刻卻猝然揚起了一抹極度亢奮的弧度。
那不是勝負欲。
那是一個孤獨行走了太久的旅人，終于聽到了同類腳步聲時，那種發(fā)自靈魂深處的、滾燙的共鳴。
謝珩之深吸一口氣，右腳緩緩抬起，踏上了練武場邊緣那塊刻著云紋的石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