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橫著長的那種。胳膊上有紋身，脖子上掛著金鏈子，粗得像拴狗的。
平頭男人笑了一下，牙齒黃："嫂子？江娜江小姐是吧？"
我堵在門口沒讓開："你們誰？"
"趙成讓我來的。你老公欠趙哥一筆錢，讓我來問問什么時候方便。"
趙成。這名字我沒聽過。
"你找錯人了。"
"沒找錯。"平頭男人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是一份手寫的欠條，簽名是"林豐"，金額——四十七萬。
"四十七萬。"平頭男**了彈紙，"趙哥不催，但利息按月走，嫂子你算算，拖到現在連本帶利五十二萬了。"
我腦子嗡了一下。
嫁了一個窮司機也就算了。這個窮司機還欠了五十多萬？
"我不管這個。你跟他本人說。"
"他人呢？電話不接，微信不回，趙哥讓我來堵門。嫂子你要是能聯系上他——"
"聯系不上。"我開始關門。
平頭男人伸手抵住門板，力氣大得門框嘎吱響。
"嫂子，何必呢。都是鄰居，別鬧得——"
他話沒說完，被人從背后拽住了領子。
林豐。
不知道什么時候上樓的，手里拎著一個便利店塑料袋，里面裝著兩盒牛奶和一袋饅頭。
他把塑料袋擱在地上，另一只手捏著平頭男人的后脖頸，像拎一只貓。
"錢的事，跟她沒關系。"
平頭男人臉色變了，掙了一下沒掙開，脖子上的青筋冒出來："***——"
林豐沒松手，反而往回拖了一步。平頭男人身后那兩個壯漢動了，一個拽拳頭，一個伸手去摸腰。
我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林豐出手的方式跟他這個人的氣質完全割裂——快得不像一個開快滴的。
摸腰的那個，被他一腳蹬在膝蓋彎上，整個人單膝跪下去，腰間別著的東西掉在地上——一把折疊刀，"哐"的砸在樓道地面。
拽拳頭的那個還沒出拳，被林豐一肘撞在胸口，退了三步撞在樓梯扶手上，扶手鐵管嗡嗡顫。
前后不超過六秒。
我站在門口，手還扶在門把手上。
平頭男人被他按在墻上，后腦勺磕在瓷磚貼面的樓道墻壁上，眼神里的橫勁碎了。
林豐湊近了說話，聲音不大，但走廊里回音清楚："回去告訴趙成，錢我會還。再來一次，我去找他。"
松手。
三個人摸著各自被打疼的位置，互相攙著下了樓。
樓道恢復安靜。
林豐彎腰撿起那個便利店塑料袋，提了提，牛奶盒被壓扁了一個角。他看了看，自言自語嘟囔了一句："操，漏了。"
我杵在門口，半天擠出一句："你到底還欠多少錢？"
他拎著漏了的牛奶進屋，把袋子放在茶幾上，拆饅頭。
"不用你管。"
"我嫁了你了，怎么不用我管？"
"假嫁。你說的。"
這句話堵得我啞口無言。
我看著他坐在沙發上，掰開一個饅頭，蘸著茶幾上放了兩天的辣椒醬吃。吃相不難看，但那個畫面——一個剛用六秒鐘放倒三個人的男人，安安靜靜蘸辣醬吃饅頭——這個落差讓我心里一陣說不上來的滋味。
"你以前干什么的？"
他咬著饅頭，沒抬頭。
"開快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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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
趙成那邊消停了一周。
我以為這事翻篇了。
周六早上我出門做產檢，醫院在城北，公交轉地鐵要一個半小時。林豐說送我，但手機上有預約的單子，猶豫了一下，還是讓他先去跑車。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下午兩點多。候診折騰了大半天，*超結果正常，孩子發育良好，兩個月零六天。大夫叮囑少熬夜多喝水不要情緒波動過大。
出了醫院大門，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路邊。
車門"咔"一聲開了。
下來的不是趙成的人。
是蕭德厚本人。
他穿著一件藏藍色大衣，圍巾系得一絲不茍，頭發梳得锃亮。五十三歲的男人保養得不錯，除了那個大肚子和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江小姐，好巧。"
不可能巧。產檢的時間是固定的，有人在跟蹤我的行程。
"蕭總，有事？"
"一起吃個飯？"
"不方便。"
他沒動。笑了一下，目光往我肚子上掃了一眼，停留的時間讓人不舒服。
"聽說懷了？那個開快滴的，叫林豐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