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航記錄，找到了那個小區。朝陽小區，*棟，5樓。我站在單元門口按了半天門禁，一個大媽出來倒垃圾，我跟著溜進去了。
敲門的時候手在發抖。
門開了，林豐穿著背心和拖鞋，手里端著一碗泡面，筷子架在碗沿上，熱氣往上冒。
他看到我，愣了兩秒。
"你……"
我把驗孕棒塞進他手里。
他低頭看了一眼，泡面碗歪了，湯灑在拖鞋上。他沒喊燙，抬頭看我："這是——"
"你的。"
沉默。
他把泡面碗放到鞋柜上，光著一只被湯燙了的腳，站在門邊，眉頭皺得像擰毛巾。
"進來說。"
那天他煮了面給我，超市買的掛面，加了一個荷包蛋和半根火腿腸。廚房小得轉不開身，灶臺上的油漬看得出很久沒好好擦。
我坐在那張舊沙發上，端著碗，一口沒吃。
"你什么打算？"他坐在對面的折疊椅上，兩手撐在膝蓋上。
"我不知道。"
"那你來找我干嘛？"
這話說得太直了。我筷子一頓，差點想把碗扣他頭上。
但他接著說了一句："我那天說的話還算數。"
"什么話？"
"嫁我那句。"
我盯著他，搜索這張臉**何一絲玩笑的痕跡，沒找到。
"你認真的？你拿什么養？你跑快滴一個月賺多少？"
"不多。"
"多少？"
"七八千。"
"南城一個月房租就兩三千了。"
"這房子是我的。"
我掃了一圈這個一室一廳，墻皮有幾塊鼓起來要脫落了，窗簾是那種最老式的碎花棉布。
"你拿這套房子養孩子？"
"先把問題解決了再說別的。"他聲音平得像在念賬單，"**要你嫁蕭德厚，你不想。你現在懷了孕，有個丈夫在，她沒理由再逼你。一舉兩得。"
我說不出話來。
因為他說得對。
一個連名字都沒記住的快滴司機，邏輯比我媽清楚。
三天后我們去民政局領了證。
他穿了一件黑色外套，里面那件灰衛衣還是上次那件，洗過了，疊痕還在。排隊的時候他站得筆直，比我高大半個頭，側臉看上去不像個跑車的，倒像個當過兵的。
領證窗口的大姐看了看我們倆，笑了一聲："你們倆倒是般配。"
我瞥了他一眼。
他面無表情地接過紅本本，翻開看了看，然后遞給我。
照片上我笑得勉強，他壓根沒笑。
出了民政局的門，我捏著那個紅本深吸一口氣。
"丑話說前頭，"我停下腳步看著他，"這是假結婚，孩子出生以后，該怎么樣再說。你別有別的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他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上車。我下午還有單子要跑。"
紅本揣在我包里，跟一堆衛生紙和口紅擠在一起。
喜酒沒辦。
我在朋友圈都沒發。
我媽那邊是三天后知道的。
蕭德厚那邊已經訂了酒席，日子定在臘月十八。我媽打電話來吼我的時候，我把結婚證拍了張照片發到了家族群里。
消息發出去，群里安靜了一分鐘。
我媽語音條轟炸了二十多條，我一條沒點開。
我爸打來電話，聲音疲憊得像缺了氣的輪胎："娜娜，你這是鬧什么？蕭總那邊怎么交代？"
"那是你的事。誰借的錢誰還。"
掛了電話，我坐在林豐家那張舊沙發上，手心全是汗。
手機屏幕彈出一條新消息——
蕭德厚。
"江小姐，聽說你嫁人了？嫁了個開快滴的？你父親的賬，這就不好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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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蕭德厚的消息我沒回。
但那條微信截圖在我腦子里烙了一晚上。
林豐那幾天早出晚歸，每天跑到凌晨才回來。我睡在臥室，他睡客廳沙發，中間隔著一扇門和一條毯子。有時候半夜聽到他開門的聲響，帶著一股外面的寒氣和發動機尾氣混合的味道。
我們幾乎不說話。
該走的流程走了——他把戶口本上加了我的名字，帶我去社區醫院建了檔，甚至在冰箱里塞了葉酸和牛奶。但說到底，兩個陌生人硬塞進五十平米的屋子里，比合租還別扭。
周四下午，我請了半天假，在家里做孕檢報告的整理。
門被敲響了。
不是林豐。他有鑰匙。
打開門，一個穿黑色半袖的平頭男人站在門外，身邊還有兩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