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正在跟房東吵架，房東要漲租金，漲百分之五十，不接受就滾。
裴驚蟄到的時候，小姑娘哭得眼睛通紅，飯也不想吃了。
結果他剛走出奶茶店，隔壁的鋪面突然"轟"的一聲——水管爆了。
隔壁鋪面是房東自己開的干洗店。
水淹了一整間店。
那些客戶存在店里的衣服，全泡了湯。
房東忙著處理賠償，漲租金的事再也沒提過。
還有上上個月。
他送一份炒飯去城中村，遲到了十五分鐘。客戶是個搞裝修的大哥，正在跟隔壁工地的包工頭對罵，兩撥人差點動手。
裴驚蟄到的時候，對面的包工頭突然接了個電話，臉色刷地白了——他的工地出了安全事故，**和安監同時上門了。
包工頭二話沒說，撒腿就跑。
裝修大哥贏了。
當時裴驚蟄沒多想。
但現在把這些事串起來……
他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
"不可能。"他嘀咕了一句，"絕對不可能。"
遲到能給客戶帶來好運？
這是什么鬼金手指？拼夕夕都不敢這么寫。
他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凌晨兩點。
打開外賣平臺的騎手端，看了看明天的天氣預報。
暴雨。
繼續暴雨。
裴驚蟄把手機扣在床上，閉上眼。
"巧合。"他跟自己說，"就是巧合。明天我準時送，什么事都不會發生。"
第二天。
暴雨如約而至。
裴驚蟄穿上雨衣，騎上昨晚沈虎幫他修好的電動車（沈虎收了他五十塊工費，外加昨晚的海鮮**），出門接單。
第一單：一份酸菜魚，送到城西一個小區。
距離兩公里，預計十五分鐘。
裴驚蟄鉚足了勁，決定準時送到。
他要證明昨天就是巧合。
出發。
雨衣兜住了風，電動車在雨里穩穩當當地跑著。
一公里……一公里半……
順利。
非常順利。
裴驚蟄松了口氣。
然后，他的前輪碾上了一塊石頭。
在正常天氣里，碾上一塊石頭最多顛一下。
但在暴雨天，地面全是積水，石頭被泡在水下面，看不見。
前輪一打滑，車頭猛地偏了三十度。
裴驚蟄條件反射地捏剎車。
后輪鎖死。
在濕滑的路面上，鎖死后輪的電動車就像一頭發了瘋的公牛——它開始側滑。
裴驚蟄整個人連車帶人側倒在地上，在積水里滑出去四五米遠，最后撞上了路邊的垃圾桶。
垃圾桶倒了。
裴驚蟄躺在水坑里，渾身是泥，左胳膊肘**辣地疼——擦破了。
他爬起來，第一反應不是看傷口，而是看外賣箱。
打開。
酸菜魚翻了。
湯汁、酸菜、魚片混在一起，像一幅抽象畫。
裴驚蟄蹲在路邊，雨水順著雨衣的帽檐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他的鞋面上。
他掏出手機。
補單。重新去餐廳取餐。
時間過去了二十五分鐘。
等他重新取完餐、送到客戶手里的時候，已經遲到了三十一分鐘。
客戶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扎著馬尾辮，開門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遲到半個多小時了。"
"對不起，路上摔了一跤，餐翻了，重新取的。"裴驚蟄指了指自己胳膊肘上還在滲血的傷口。
女人的表情松了松，接過餐，沒再說什么。
裴驚蟄轉身要走。
身后傳來一聲尖叫。
他回頭——女人站在門口，手里捧著外賣袋子，眼睛瞪得滾圓。
"怎么了？"
"你……你看這個！"女人把外賣袋子翻過來，袋子底部粘著一張被雨水浸濕的紙片，像是從哪里飄來的。
裴驚蟄湊近一看。
是一張彩票。
被雨水打濕了，但上面的數字還看得清。
女人掏出手機，打開彩票開獎頁面，一個號碼一個號碼地對。
她的手開始抖。
"中了。"她的聲音發飄，"二等獎。"
裴驚蟄眨了眨眼。
"多……多少錢？"
"二十三萬。"
女人抬起頭，看向裴驚蟄的眼神，跟昨天那個錢總一模一樣。
菩薩顯靈。
裴驚蟄僵在原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泥水糊滿的雨衣，又看了看胳膊上的傷口，最后看向天上那片陰沉沉的烏云。
巧合？
還是巧合？
他轉身下樓，騎上電動車，在雨里慢慢地騎著。
腦子里"嗡嗡"的。
他撥了沈虎的電話。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