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
**的，兩塊錢一本那種。
寫了幾個字：
"苻琰，三年賬目明細及總額附上。請核實后按數轉賬。**：6228XXXXXXXXXXXXXXXX。"
貼在那張匯總紙上。
沒有多余的話。
沒有質問他為什么騙我。
沒有問他恢復記憶是什么時候的事。
沒必要了。
他都說了——"她確實是挺市儈，也挺**的。"
那就市儈到底。
我背起包，拎起收拾好的自己的衣服——也只有一個編織袋的量。
在門口換鞋的時候，我看了一眼那雙拖鞋。
淺灰色，鞋底塌了的那雙。
我把它留在了鞋架上。
反正它也是我買的。
出門的時候，臥室的燈暗著，他應該睡了。
我沒有回頭看那扇臥室門。
把大門帶上，鎖舌落下的聲音很輕。
嗒。
仿佛三年的光陰，就這么被關在門里了。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兩個月，物業一直沒修。我摸黑走下六樓，一只手扶著墻壁，另一只手拎著編織袋。
到了樓下才想起來——電瓶車還停在會所后門。
算了。
我打開手機，找了一家最近的日租房。
一天五十。
很貴。
但今晚我沒地方去了。
走出小區大門的時候，我回頭望了一眼六樓的窗戶。
客廳的燈已經滅了。
他剝好了那顆雞蛋，放在桌上等我吃。
但他不知道我已經走了。
就像我不知道他早就醒了、早就記起自己是誰一樣。
我們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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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苻琰被客廳的光晃了一下眼睛。
習慣性地翻了個身，伸手去夠枕頭旁邊——那里通常擱著棠棠給他熱好的牛奶，用一個帶蓋的馬克杯裝著，外面套了一層毛巾怕他燙手。
手撲了個空。
枕頭旁邊什么都沒有。
他坐起來，看了看時間。早上七點四十。
按照往常的節奏，沈棠棠五點半起床，六點出門跑第一波早單，走之前會把牛奶溫好、雞蛋煮好，放在他床頭。
今天沒有。
他下床，推開臥室門。
客廳里很安靜。
不是那種有人在外面跑單、家里暫時沒人的安靜。
是一種被抽空了的安靜。
他先看到了茶幾。
茶幾上放著一張紙和一張**便利貼。
然后他看到了鞋架。
她的鞋不在了。
那雙粘了三回502的鞋，那雙后跟磨歪了的帆布鞋——都不在了。
衣柜。
他打開衣柜。左邊是他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按季節分好，每一件之間都隔了一張防潮紙。
右邊空了。
她的衣服本來就不多。三件長袖、兩條褲子、一件薄棉服、兩件T恤。他以前沒細數過，但現在看著那片空蕩蕩的衣柜隔板，忽然覺得她擁有的東西少得可怕。
衛生間。
他的洗面奶、牙刷、剃須刀都在。
她的消失了。
她的那支超市買的三塊錢牙刷，她的兩塊錢一條的毛巾，她的洗衣皂——全部消失了。
整個房間被精準地抽掉了一個人的痕跡。
留下來的東西，全是他的。
他的衣服疊得比她在的時候更整齊，他的鞋子擦過了，他的那雙深藍色拖鞋擺在玄關，旁邊留了一雙淺灰色的——她的。
她什么都帶走了，唯獨留下了那雙踩塌了鞋底的拖鞋。
苻琰站在那里，赤著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底竄上來。
他走到茶幾前，拿起那張紙。
密密麻麻的數字。
房租，水電，餐費，日用品，醫療，雜項。
每一筆都有日期。
每一筆的數字精確到個位。
最下面一行，用黑色簽字筆寫著，字跡工整，沒有顫抖——
"合計：113,067元。"
十一萬三千零六十七。
便利貼上的字更簡短：
"苻琰，三年賬目明細及總額附上。請核實后按數轉賬。**：6228XXXXXXXXXXXXXXXX。"
他的手指捏著那張紙，指尖發白。
她知道了。
她什么時候知道的？昨晚？她去了和悅會所？她本來就在那里上夜班——他知道她有兩份工，知道她累得臉色發灰，知道她每次脫鞋的時候都要嘶一聲因為腳底起了水泡。
而昨晚，他在V7包廂里，被霍珩灌酒起哄，裴念筠靠在他胳膊上，他聞到了香水味——濃烈的、甜膩的，完全不同于棠棠身上那股洗衣液的味道。
霍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