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玩夠？
他說：她確實是挺市儈，也挺**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在想什么？
在想她每次買菜回來都要報賬、在想她為了一塊錢差價可以多走兩條街、在想她永遠穿那幾件衣服卻給他買新鞋——
他把這些叫做"市儈"。
現(xiàn)在那些市儈的痕跡，整整齊齊地列在一張紙上，變成了一個精確到個位的數(shù)字。
十一萬三。
他苻家一頓飯的酒錢。
手機響了。
季臨的電話。
季臨是他的私人助理，苻家給他安排的，十七歲就跟著他。他恢復(fù)記憶后，第一個聯(lián)系的人就是季臨。
"少爺，您今早的行程——"
"查一個人。"苻琰的聲音啞了一下，"沈棠棠。昨晚離開了翠陽路東區(qū)12棟602。查她去了哪。"
季臨頓了一下。
"沈棠棠……就是，一直跟您住的那位？"
"嗯。"
"好的。"
掛了電話，苻琰把那張紙放回茶幾上。
他看著昨晚那顆剝好的白煮蛋。
還在碗里。
蛋白的表面已經(jīng)干了，失去了光澤，蒙了一層暗淡的薄膜。
一整夜。
她沒吃。
或者說，她根本沒打算吃。她剝好雞蛋回衛(wèi)生間的那段時間——不，她去衛(wèi)生間之前就已經(jīng)知道了一切。
她在黑暗的衛(wèi)生間里坐了多久？
她在想什么？
他沒有答案。
他只知道她在走之前，把他的衣服重新疊了一遍，把他的拖鞋擦了擦，把賬算得清清楚楚，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苻琰忽然覺得喉嚨發(fā)緊。
不是愧疚——不完全是。
是一種更復(fù)雜的東西。
像是一個他一直以為握在手里的東西，突然發(fā)現(xiàn)手心是空的。
而且他不太確定那個東西到底是什么。
下午兩點，季臨給了回復(fù)。
"查到了。她昨晚住進了城西的一家日租房，叫平安旅社，一天五十，今天又續(xù)了一天。"
"……一天五十？"
"是的。城西那邊舊城區(qū)，條件一般。"
苻琰沉默了幾秒。
"她***里有多少錢？"
季臨又停頓了一下。
"少爺，這個……涉及個人隱私——"
"查。"
"……卡里余額八百四十三塊二毛七。她還有一張信用卡，欠款四千六。"
八百四十三塊二毛七。
苻琰閉了一下眼睛。
養(yǎng)了他三年，給他花了十一萬。
自己卡里剩八百多。信用卡欠四千六、
"她外賣平臺上還有一千二百塊沒提現(xiàn)。"季臨補充道，"另外和悅會所還欠她半個月工資，大概一千七。"
加在一起，不到四千。
四千塊。
這是沈棠棠把他從生活里剝離之后，全部的積蓄。
"少爺，需要我……"
"把十一萬三千零六十七打到她卡上。"
"好。"
"不，等一下。"
苻琰又看了一眼那張紙。
"打二十萬。不，五十萬。夠她——"
"少爺。"季臨罕見地打斷了他，"她的原話是按數(shù)轉(zhuǎn)賬。多一分她可能不會收。"
苻琰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怎么知道。"
"猜的。攢了三年的賬記到個位數(shù)的人，不會愿意收一分多余的錢。那叫施舍。"
苻琰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
"先打她要的數(shù)。然后你去一趟，見她。"
"說什么？"
苻琰張了張嘴。
說什么？
說對不起？說我不是那個意思？說我其實——
他什么都沒說出來。
最后他只說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