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雷劈了。
沒死。
代價——三米內(nèi)所有人的心聲，全聽見了。
面試官笑著說"你很優(yōu)秀"。
腦子里轉(zhuǎn)的是"簡歷注水能養(yǎng)魚"。
旁邊女高管冷若冰霜。
腦子里卻刷——
這句沒法寫，寫出來封號。
我叫裴淮。
在線等——
這破功能能退不？
1
面試大廳的空調(diào)壞了。
七月的熱氣裹著汗味、廉價香水味和焦慮的荷爾蒙，在密閉空間里發(fā)酵成一鍋人間蒸籠。我坐在候場區(qū)的塑料椅上等叫號，領帶勒得喉嚨發(fā)緊，右手不自覺地摸了摸后頸——
那里還殘留著昨天被雷劈過的灼痛。
沒錯。
被雷劈了。
活著。
原因大概是老天覺得劈死我還不夠有趣。
事情是這樣的——昨天下午六點半，暴雨抽城，我蹲在公交站臺躲雨，手里攥著奶奶留下的那把銅骨架老式雨傘。銅骨架——這三個字現(xiàn)在回想起來，約等于"我主動給老天爺遞了根避雷針"。
一道白光。
一聲悶響。
我整個**出去兩米遠，后腦勺磕在花壇邊沿，眼前全是星星，耳朵里嗡嗡嗡。
醒來的時候，我躺在醫(yī)院走廊的長椅上——急診太忙，分不到病床——護士拿了張體溫表塞我嘴里，嘴上說著"你恢復得不錯"。
然后我清楚地聽見了另一個聲音。
它不是從她嘴里出來的，也不是從旁邊任何人嘴里出來的。它直接在我腦子里炸開，帶著一種輕飄飄的、轉(zhuǎn)念頭時那種含混的調(diào)子：
"雷天舉銅傘，這人活著是真命硬還是腦子空，空的地方?jīng)]東西劈……"
我呆了三秒。
看了看她的臉——標準的職業(yè)微笑。
再聽了聽——那個聲音已經(jīng)消失了，因為她走遠了。
我以為是幻聽。
被雷劈出來的後遺癥。
今天去面試完，就去掛個神經(jīng)內(nèi)科。
——但現(xiàn)在，坐在遠川科技面試大廳候場區(qū)的第三十七分鐘，我確認了一個事實。
這玩意兒不是幻聽。
因為幻聽不會這么精準、這么密集、每一條都帶著鮮明的惡意。
左手邊。灰西裝男。翹著二郎腿，表情鎮(zhèn)定，手指無意識地敲大腿。嘴巴閉得嚴嚴實實。
但我腦子里炸出他的聲音——
"完了完了完了，STAR模型第三步是啥來著……呈現(xiàn)結(jié)果？還是量化收益？管他的，編，往大了編，面試官又不會查。"
右手邊。馬尾女生。低頭刷手機，指甲油是正紅色，戳屏幕戳得篤篤響。
她的聲音更清晰——
"讓老娘等四十分鐘，這破公司總監(jiān)崗排隊排成這樣？旁邊這幾個一看就是湊數(shù)的……左邊這個西裝還起球了，右邊那個——嗯？這人下巴線條挺利索。"
我渾身一僵。
大姐，你罵歸罵，看我下巴干什么。
"四十三號？裴淮？"
前臺小妹揚聲喊。
粉色口紅，職業(yè)笑容一絲不茍。
但她腦子里蹦出的那句話——
"叫了三遍了，這人不會是聾的吧。再不來我就跳到四十四號了，我還趕著下班追劇呢，今天男主要黑化了……"
我猛地站起來。
"來了。"
動作太快，椅子腳刮在地上，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吱——"，半個大廳的人看過來。
灰西裝男的心聲："什么貴物。"
馬尾女生的心聲："嚇我一跳，有這么著急嗎……不過站起來腿確實長。"
前臺小妹的心聲："行，正常人，走吧。"
我深吸一口氣。
邁步。
告訴自己：冷靜，裴淮。這只是后遺癥。面完試就去醫(yī)院。你只需要撐過這十五分鐘。
面試間的門推開。
冷氣撲面。
霉味混著空氣清新劑的檸檬香，勾兌出一種廉價辦公樓特有的氣息。
長桌后面坐著三個人，間距不超過兩米。
左邊——中年男人，黑框眼鏡壓在鼻梁上，頭頂?shù)刂泻Ｒ呀?jīng)形成了一片穩(wěn)定的反光區(qū)域。他正翻我的簡歷，手指在"教育**"那一欄停頓。
嘴上什么都沒說。
腦子里——
"又來一個藍鯨大學的。這學校每年投我們公司的人能繞三環(huán)跑一圈，上一個連SQL都寫不利索。先問完再說，拒絕郵件模板昨天剛更新到第九版了。"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
地中海先生，你這么說藍鯨大學是認真的嗎？那可是985。雖然是末流的那種。
中間——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