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被暗算，一箭穿心，失憶三年。
醒來發現自己娶了個五品文官的女兒。
和離書遞過去，她接得比我拔刀還快。
「將軍英明！妾身這就收拾！」
副將撲我大腿哭成淚人：
「將軍，您忘了當初在她家門口跪了三天的事了啊！」
……我跪什么？
第一章
疼。
腦袋里像有人拿鐵錘敲鐘，一下一下，震得眼眶發酸。
我睜開眼。
頭頂是紅木雕花的房梁，鼻尖是濃烈的藥味，耳邊是一個粗獷的男聲在嚎啕大哭。
「將軍！您終于醒了！您再不醒屬下就要去給您燒紙了啊——」
一張黑臉湊到我面前，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陸鐵柱。
我的副將，跟了我八年的老兵。
我推開他的臉，撐著坐起來。
「發生了什么？」
陸鐵柱抹了把臉：「將軍，您在北境中了暗箭，昏迷了七天。軍醫說那箭上有毒，傷了您的腦子，可能會……」
「會什么？」
「會……忘些事。」
我皺眉。仔細感受了一下。
名字——沈驚舟。官職——正二品鎮北大將軍。年齡——二十六。父母雙亡，無兄無弟。
沒忘啊。
「什么都記得。」我說。
陸鐵柱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這時候，門被推開了。
一個女子端著藥碗走進來。
烏發挽了個簡單的髻，素色的衣裙，腰細細的，手指白白的，捧著碗的姿勢穩得像捧著一座山。
她看到我坐起來，先是愣了一瞬，然后眼眶微微泛紅，嘴角卻彎了彎。
「將軍醒了。」
聲音輕輕的，像初春的風。
我盯著她看了三秒。
「你誰？」
藥碗差點翻了。
陸鐵柱的哭聲瞬間拔高了八度：「將軍！這是嫂——這是您夫人啊！」
我：「什么？」
陸鐵柱：「您夫人！溫知玉溫夫人！您們成親三年了！」
我再次看向這個女子。
她把藥碗穩穩放在桌上，擦了擦手，沖我微微福了一禮。
「將軍不記得妾身了？」
我打量了她一圈。長得確實不錯。但——
「你父親是誰？」
「家父溫文淵，翰林院五品編修。」
五品。
我沈驚舟，正二品鎮北大將軍，手握十萬鐵騎，鎮守北境。
我娶了個五品文官的女兒？
我婚前是不是被驢踹了？
「陸鐵柱。」
「在！」
「把筆墨拿來。」
「將……將軍要寫什么？」
「和離書。」
滿屋子的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齊刷刷地安靜了。
溫知玉站在原地，看著我，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出很荒唐的戲。
我沒理會任何人的目光，提筆，落字。寫得快，寫得干脆，寫得一氣呵成。
最后蓋上我的私印，吹了吹墨，遞過去。
「你我之間的婚事，想必是當初……一時糊涂。如今和離，對你我都好。」
溫知玉低頭看著那張和離書。
安靜了大概三息。
然后——
她拿過來了。
手很快。
快得我都沒反應過來。
她把和離書折好，妥帖地收進袖中，抬起頭，沖我笑了。
眼睛彎彎的，嘴角翹翹的，整張臉都在發光。
「將軍英明。」
她福了一禮。
「妾身這就去收拾細軟。」
說完，轉身就走。
腳步輕快。
裙擺都在飄。
我坐在床上，手還保持著遞和離書的姿勢。
……不是。
你好歹猶豫一下啊？
陸鐵柱直接跪了。
雙膝重重砸在地上，聲淚俱下地抱住我的大腿：「將軍！您瘋了！您忘了當初是怎么求娶嫂子的嗎？」
「我怎么求的？正常三媒六聘不就行了？」
「您跪在**門口跪了三天三夜啊！***不同意，您說要跪到他答應為止！最后是溫夫人心軟出來拉您的！」
我：「……」
「您還放話說，溫文淵要是不答應，您就把鎮北軍大營搬到他家門口！」
我：「……」
「***嚇得連夜寫了婚書！」
我緩緩抽回被他抱住的腿。
「這不可能是我做的事。」
「千真萬確！當時全京城都看著呢！老百姓還編了順口溜——沈將軍英勇無敵，跪丈人感天動地！」
「你閉嘴。」
我需要冷靜一下。
起身下床。走路有點晃，但沈驚舟不需要人扶。
推門出去。
穿過長廊，走到馬廄。
我的戰馬總能讓我平靜下來。
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