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和她白月光聯(lián)手把我送進了看守所。
探監(jiān)第一天，她哭著遞來一份財產(chǎn)授權書：「老公，家產(chǎn)我先幫你管著，等你出來咱們好好過。」
我紅著眼眶簽了字，手抖得跟觸電似的。
她一轉身，我從褲兜里摸出那管眼藥水，朝隔壁鋪位的大哥晃了晃。
三天后，她拿著授權書去銀行過戶。
柜員掃了一眼條款第七行，默默按下了報警按鈕。
第一章
看守所的會見室聞起來像過期的消毒水兌了隔夜茶。
玻璃對面，蘇婉低著頭，劉海散下來遮住半張臉。
鼻頭微紅，眼線暈到了眼角，手里攥著一團紙巾，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
這個妝花得恰到好處——足夠狼狽，又不至于難看。
我認識她六年，跟她結婚三年，頭一次覺得她應該去考中戲。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那種氣若游絲的顫：
「老公，你在里面有沒有受欺負？我昨晚一整夜沒睡，眼睛都腫了。你看，我給你帶了衣服，管教說不讓帶進來，我就放在前臺了，你記得讓人幫你拿。」
三句話，一句問候，一句苦情，一句關懷。
節(jié)奏穩(wěn)得跟**陳述似的。
不錯，比上周在飯桌上跟我說"我閨蜜找我有事"時演技進步了。那次她左眼多眨了兩下，扣分。
我把手貼在玻璃上，五指撐開，指尖壓出一圈圈白印。
「婉婉，我沒事。里面飯菜一般，但能吃飽。就是晚上睡不著，翻來覆去想你。你一個人在家，熱水器壞了記得找物業(yè)，別自己擰那個閥門，上次你差點把廚房淹了。」
我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怕被隔壁間的人聽見。
嗓子里卡著一口氣，像是在忍什么東西。
她眼眶里的水光晃了一下。
得承認，那一瞬間我差點以為她動了真感情。但隨即我看見她左手的指甲——新做的法式美甲，圓弧形，乳白漸變。
昨晚一整夜沒睡？指甲倒是做得挺精致。
蘇婉女士，你那個"一夜沒睡"的人設，被你的美甲師出賣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右手從包里抽出一個文件袋，牛皮紙的，邊角壓得整整齊齊。
「老公，公司的事我跟周翰商量過了。他說你這個案子涉及的金額比較大，可能要關一陣子。你名下的公司股份、***、房產(chǎn)……我怕出什么變故，你先簽個授權，我?guī)湍愎苤５饶愠鰜恚磺姓张f。」
她說"周翰"兩個字的時候，語速沒變，但瞳孔縮了一下。
周翰。
蘇婉的大學初戀。
也是親手把我送進這個地方的人。
當然，蘇婉功不可沒。
她把文件袋貼在玻璃上，隔著那層防彈玻璃推了推。
「你看看，就是個常規(guī)的財產(chǎn)委托授權，律師擬的。你簽了名，我去做個公證就行。」
我接過來，從頭翻到尾。
十二頁。
字號小五，行距1.0，條款密密麻麻。
核心內(nèi)容是授權蘇婉全權處理我名下安瀾科技百分之六十七的股份、三處房產(chǎn)、兩個對公賬戶的使用權。
最后一頁甚至貼心地附了離婚協(xié)議的替代條款——如果婚姻關系存續(xù)期間出現(xiàn)不可抗力，授權自動延續(xù)。
翻譯**話：你進去了，東西歸我，你出來了，東西還歸我。
好家伙，這格式，這用語，周翰那邊的法務團隊水平見長啊。上次他做的那份借款合同，第三條和第七條自相矛盾，我都替他尷尬。這回倒是進步了，起碼請了個正經(jīng)律師。
可惜，他們不知道我也請了一個。
而且我那個比他們的貴三倍。
我的手開始抖。
從指尖開始，沿著手腕往上蔓延，整條小臂像篩糠一樣哆嗦。
我把文件放在臺面上，用左手按住右手手背，按了兩次沒按住，第三次才勉強穩(wěn)住。
然后我抬起頭，看著蘇婉。
我的眼眶紅了。
很紅。
感謝兜里這管三塊五的復方硫酸軟骨素滴眼液——兩分鐘前趁低頭的時候擠了三滴，現(xiàn)在整個眼球充血得跟剛哭過兩小時似的。
「婉婉。」
我的聲音在顫。
「你真好。你能這么替我想，我……我……」
我說不下去了。
不是演的，是眼藥水辣得太厲害了，生理性眼淚嘩嘩往下淌。
蘇婉隔著玻璃，嘴唇抿了一下。
我看見她的喉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