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結束，三個月，我負責這個項目的交付。"
全班面面相覷。
打撲克的男生瓜子磕到一半，停在嘴邊。
"……啥項目？"
裴瑾看了他一眼。
"你。"他指了指打撲克的，"你，"指了指噴涂鴉的，"還有你。"手指最后停在荊北身上。"你們所有人。你們就是項目。"
他翻到第二頁。
第二頁上寫著四個字：
**組織架構圖**
"現在，我需要一個COO，一個CFO，一個CTO，一個首席安保官。"
教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鳥叫。
"……老師，"前排一個扎馬尾的女生小心翼翼舉手，"那些……是什么意思？"
裴瑾掃了她一眼，注意到她課桌下面放著一本翻爛了的英語詞典——課桌上卻擺著一本漫畫書，漫畫書壓在詞典上面。
"你叫什么。"
"沈瑤。"
"英語成績多少。"
"……四十七。"
裴瑾在PPT上打了一行字：沈瑤——待定·外聯部。
"四十七分的人主動舉手**，說明你有情報收集的本能。外聯部暫時歸你。"
沈瑤的嘴張成了一個O型。
"等等，"噴涂鴉的男生放下噴漆罐，滿臉墨漬，"你認真的？"
裴瑾看著他噴了一半的骷髏頭，歪了歪頭。
"你這個骷髏頭的**關系不對，眼眶應該再深半厘米。"
噴涂鴉男生一愣。
"……你還懂畫畫？"
"我給四個品牌做過視覺VI咨詢。"裴瑾面無表情，"你叫什么。"
"……馬一鳴。"
"馬一鳴，創意部。以后班級所有宣傳物料歸你負責。第一個任務——把黑板上這個骷髏擦了，重新畫一個班級logo，今天下班前交初稿。"
"下班？"
"下課就是下班。你們以后沒有上課下課，只有上班下班。遲到扣績效，曠工直接開除。"
他說完這句話，目光轉向后排角落。
荊北還握著那條桌腿，像握著一根狼牙棒。
兩米外的位置，裴瑾能看見他指關節上的老繭和虎口處一道還沒完全結痂的裂口。
"荊北。"
"啊？"
"放下。"
荊北沒動。
教室里的空氣緊了一下。打撲克的三個人悄悄把牌收了。馬一鳴攥著噴漆罐往旁邊挪了兩步。沈瑤低下頭盯著桌面。
荊北慢慢站直了。
他比裴瑾高半個頭，肩膀寬得能堵住半扇窗戶，十七歲的年紀，身材撐得像個成年搬運工。
"你以為你跟前面那幾個不一樣？"荊北嗓子低，像砂紙刮鐵皮。
裴瑾看著他。
很久以前——大概是十個月前——裴瑾坐在會議室里，對面是一個年營收三十億的集團董事長，拍著桌子沖他吼："你憑什么說我的公司要裁員百分之四十！"
裴瑾當時的回答是："因為數據不會拍桌子。"
那個董事長最后簽了字。
現在面前這個十七歲的男生，拎著一條桌腿，目光兇狠。
裴瑾在PPT上打了一行字：
**荊北——首席安保官（**O）**
"從今天起，十三班的資產保全歸你管。"他說。
荊北的表情很微妙。兇狠還在，但下面多了一層困惑。
"……什么意思？"
"意思是，"裴瑾合上電腦，靠在講臺邊緣，雙手插兜，"你力氣大，能打架。這是你的核心競爭力。與其讓你在這拆桌子制造負資產，不如讓你負責保護班級資產。桌椅板凳，全算你的KPI。少一條腿，你賠。"
他指了指地上那堆斷裂的桌子殘骸。
"從這條開始。"
荊北攥著桌腿的手緊了一下。
整個教室沒人出聲。
過了五秒。
荊北把桌腿往地上一丟，轉身坐回了自己位置上。
雖然椅子也缺了一條腿，歪歪斜斜。
裴瑾掃了一眼全班。
"散會。"
"散……散什么會？"馬一鳴懵了，"你不上課？"
"第一天是入職培訓，不是生產日。"裴瑾收起電腦，"明天正式上班，全員八點到崗。遲到跟我沒關系，我扣你們的。"
他拎起公文包，從四十二雙發愣的眼睛中間走過去，推開門，出了教室。
走廊里，裴蘊靠在拐角的墻上，手里端著保溫杯，笑瞇瞇地看著他。
"怎么樣？"
"你欠我的。"裴瑾從她身邊走過去，步子很快。
裴蘊在他身后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