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教室里，沈瑤拿起被擠到桌角的詞典，翻開了一頁——她找到了COO、CFO、CTO的意思。
然后她合上詞典，發了三秒鐘呆。
"**，"馬一鳴第一個回過神來，"所以這到底是個什么老師？"
荊北沒回答。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堆桌子殘骸，沉默了一會兒，彎腰把斷掉的桌腿撿了起來。
---
2
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五分。
十三班教室門口，裴瑾拎著公文包站在走廊上，手里端著一杯便利店買的速溶咖啡。
七點五十六，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十二個人。
七點五十八，又進來三個。
八點整。
裴瑾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教室里坐了二十六個人。另外十六個——空位比實到的還扎眼。
他沒點名。
走到講臺前，打開電腦，投影儀嗡嗡啟動——投在了馬一鳴昨天重新畫的那面黑板上。馬一鳴畫了一個拳頭的logo，底下寫著"十三班"，旁邊還加了一行小字："我們不是最好的，但我們最能打。"
裴瑾看了兩秒。
湊合。
投影的光穿過粉筆灰落在黑板上，PPT第一頁亮了出來——
**十三班·第一季度復盤會議**
**出席率：61.9%**
"二十六人出席，十六人缺席，出席率百分之六十一點九。"裴瑾的語氣像念財報，"如果這是一家公司，這個出勤率夠開一輪裁員了。"
前排的沈瑤悄悄舉手："那些沒來的……怎么辦？"
"不怎么辦。"裴瑾翻到下一頁，"以后每天考勤，月底出報表。連續曠工三天的，我會打電話給你們的……股東。"
"什么股東？"
"你們爸媽。他們投資了你們十六七年了，有權知道投資回報率。"
教室里幾個人縮了縮脖子。
裴瑾翻到第三頁。
**本周目標：業務能力摸底測試**
"用人話說——**。"
全班一片哀嚎。
"別叫。"裴瑾從公文包里拿出一沓紙，開始往下傳，"不是你們平時那種**，沒有分數。我只需要知道你們每個人的底線在哪兒。"
"底線？"馬一鳴接過試卷翻了翻，臉綠了，"這上面的題我一個字都看不懂，我的底線大概在地下三層。"
"那就寫地下三層，至少說明你有自我認知能力。"
馬一鳴："……"
裴瑾靠在窗臺邊，看他們答題。
其實這不是試卷。
他昨晚花了兩小時編的，沒用任何教輔資料。題目分三種：第一種是課本里最基礎的概念——用來測底線在不在；第二種是生活常識題，比如"一斤豬肉的市場價大概是多少"，"坐**從本市到省城需要多少小時"——用來判斷誰活在真實世界里，誰只活在手機里；第三種是開放題："如果你是校長，你會怎么管十三班？"
他在咨詢公司給客戶做能力模型的時候，用的就是這套方法。
只不過把"企業中層管理者"換成了"高二學生"。
一樣的，本質上都是一群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
四十分鐘后，裴瑾收齊了試卷。
他一張張翻。
大部分第一類題的正確率在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之間。這不意外。
第二類題就有意思了。馬一鳴不知道一元二次方程怎么解，但他準確地寫出了十種以上外賣的價格區間、從學校到火車站的三條最優路線和本市每家網吧的會員價。
裴瑾在他的卷子上畫了個圈。
第三類題的答案千奇百怪。有人寫"開除所有人"，有人寫"讓學校放假一整年"，有人畫了一坨屎。
沈瑤的答案是："我不會當校長，但如果我是校長，我想讓每個教室的窗簾都換成遮光的。下午最后一節課太陽太曬了，坐窗戶邊的人根本看不清黑板。"
裴瑾停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窗戶。
陽光正好從破了一角的窗簾縫隙里**來，直直扎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沈瑤的座位上。
她的桌面被曬得反光，英語詞典上浮著一層灰塵里的光粒子。
他把她的卷子放到一邊。
最后一張是荊北的。
整張卷子幾乎空白。
只有最后一題，用力到紙面都壓出了痕跡的字跡寫著一行話：
"不管。讓他們自己活。"
裴瑾盯著這五個字看了十秒。
然后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