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指甲還沒碰到我，周硯辭先按住了我的肩。他力道很重，像是怕我真的走掉。
“知許，不要把路走絕。”
我看向他的手。
“放開。”
“你今天出了這個門，周家不會再護你。”
“八年了，你護過我什么？”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落在他臉上。他的指節一點點收緊。
“我給你住處，給你工作，給你站在我身邊的資格。”
我聽完，忽然沒了爭辯的力氣。
原來那些夜里他端給我的熱粥，那些他替我擋下林家巴掌的瞬間，那些他在灶臺前說的未來，都被他自己算成了施舍。
我抬起受傷的手，用盡力氣把銅錢拍在他胸口。
“那我現在，把資格還給你。”
他被拍得后退半步。
林晚棠趁機尖叫：“阿辭哥哥，她打你！”
周母厲聲喊：“還愣著干什么，把她按住！”
保鏢再次圍上來。
程老太身后的年輕人擋在我前面。
宴會廳另一側，有人突然開口。
“誰敢動她，云來宴今年不接誰家的宴。”
說話的是城南做宴席的沈老板。他以前最會看風向，剛才一直坐著沒動。此刻他把筷子放下，站了起來。
緊接著，又有兩桌人起身。
他們未必是為我。他們是怕得罪云來宴，怕錯過春席，怕周家這場偷譜丑事牽連自己。
可這已經夠了。
周母臉色發青。
周硯辭盯著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不穩。
“你早就準備好了？”
“我準備過很多次離開。”我說，“每一次，都被你一句以后哄回來。”
林晚棠突然笑了，聲音尖得刺耳。
“離開？姐姐，你別忘了，**媽最后的遺物還在林家。你今天敢跟程老太走，我明天就讓人把那只破木箱燒了。”
我腳步停住。
那只木箱里，有我**菜刀、賬本、嫁衣，還有她留給我的半本湯譜。
周硯辭看見我的停頓，眼神軟下來。
“知許，回去。箱子我會幫你要回來。”
林晚棠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你看，她走不了。”
我慢慢轉身。
“木箱在哪里？”
林父冷笑：“在家里。你要是還認我這個爸，就跪下來給晚棠敬茶。敬完茶，我讓人送來。”
滿廳安靜下來。
我的手腕疼得發麻，嘴里還有餿湯的味道。周硯辭看著我，像是篤定我會跪。
八年前，我為了母親的遺物，給林晚棠洗過一整年的校服。她把校服扔進泥坑，讓我跪在雨里搓，周硯辭沖進來把她推開，把我抱回他租來的小屋。
他說：“知許，以后沒人能拿阿姨威脅你。”
今天，他站在威脅我的人身邊。
我提起桌上的茶壺，走向林晚棠。
她笑著伸出手，等著我彎腰。
我把整壺滾茶澆在她腳邊。
熱氣騰上來，她嚇得往后跳，撞翻了身后的香檳塔。
杯子碎了一地。
我說：“我**東西，我自己拿。你們的茶，我嫌臟。”
周硯辭臉色徹底沉下去。
“林知許！”
宴會廳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小滿站在那里，手里抱著一只舊木箱，身后跟著兩個穿云來宴灰布衫的人。
她嚇得聲音都在抖，還是把話說完了。
“林小姐，箱子我取來了。二小姐讓人搬去后廚火爐邊，我怕她真燒，就偷著抱出來了。”
林晚棠尖叫：“你這個吃里扒外的東西！”
小滿縮了一下脖子，還是往前走。
我接過木箱，手指撫過那道熟悉的銅鎖。
周硯辭看著箱子，又看著小滿。
“誰讓你動林家的東西？”
小滿抬頭，眼淚掛在臉上。
“周總，林小姐教過我切筍絲。二小姐讓我往她湯里倒餿魚湯，我已經裝瞎一次了。我不能再裝第二次。”
這句話砸在廳里，比任何證據都響。
林晚棠臉上血色退盡。
周母沖過去要打小滿，被沈老板攔住。
“周**，打證人不合適吧。”
周硯辭看向林晚棠。
“餿湯是你讓人倒的？”
林晚棠哭著搖頭：“不是。我只是讓她換湯，我沒說餿湯。阿辭哥哥，是姐姐逼我的。她明明什么都有，還要搶我的春席。”
“我有什么？”我問她。
她一時語塞。
我抱緊木箱，對程老太點頭。
“走吧。”
這一次，周硯辭沒有立刻攔我。
我走到門口時，他才開口。
“知許，你真要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