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很嘈雜，像是在飯局上。
"酒樓法人變成了雪琳，你知道這件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知道。"
"我媽跟我說了，我覺得也合理，雪琳是親妹妹，以后酒樓也是陳家的。"
"你不覺得應該跟我說一聲？"
"現在不是說了嘛。"他的語氣有點不耐煩，"蘇棠，別小題大做了，酒樓還是你在管，變個法人而已，又不影響什么。"
"不影響什么？"
"別吵了，我回頭再跟你談。"
電話掛斷了。
我坐在床邊，手機屏幕暗下去，房間里只剩下空調運轉的嗡嗡聲。
三年。
我把一個快倒閉的酒樓做到了月流水九十萬，我以為至少，這份付出能換來基本的尊重。
但在陳家人眼里，我始終是那個"鄉下來的"。
干得再好，也只是"應該的"。
手機亮了，微信彈出一條消息。
是陳雪琳發的朋友圈。
"今天正式成為陳記老灶的法人啦，以后酒樓就是本小姐的地盤咯！姐妹們來吃飯全免單！"
配圖是她叉著腰站在酒樓門口的**，笑容燦爛。
下面一排評論。
"雪琳好厲害，女老板！"
"終于輪到你管了，之前那個誰管的時候，菜單都是老土的風格。"
"請客請客！"
我把手機反扣在床上。
站起來，走到衣柜前，從最底層的抽屜里翻出一個舊筆記本。
翻開第一頁，上面夾著一張名片。
"顧淮安，嘉和餐飲管理集團，總裁。"
這張名片是三年前，我在省城參加餐飲行業交流會時，一個人給我的。
那時候我剛接手酒樓，滿腦子都是怎么把生意做活，會上我發了二十分鐘的言，講我對社區餐飲的改造思路。
散會后，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走到我面前，遞了這張名片。
"你的思路很有意思。如果以后需要資源，可以聯系我。"
我當時只覺得他客氣，道了謝就把名片收了起來。
后來才知道，嘉和集團是整個華中地區最大的餐飲管理公司，旗下有四十多家直營餐廳，三年前剛拿下一筆兩個億的融資。
而顧淮安本人，是業內公認的少壯派代表人物。
三年了，這張名片一直壓在筆記本底下，我從來沒撥過上面的號碼。
因為我覺得，只要我足夠努力，陳家總會認可我的。
我不需要外人幫忙。
可今天，我發現自己錯了。
我把名片舉到燈下，看了很久。
然后放回抽屜，鎖上。
還不是時候。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六點到酒樓開門。
剛把桌椅擺好，后門傳來摩托車的轟鳴聲。
一個染著黃毛的小伙子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嘴里嚼著口香糖，斜著眼打量了一圈后廚。
"你就是蘇棠吧？"
我放下手里的菜單。
"你是？"
"杜凱，雪琳讓我來的。從今天起我是這兒的后廚主管。"
他啪地把一張紙拍在料理臺上，是一份聘用合同，最下方蓋著酒樓的公章，簽名欄寫著"陳雪琳"。
"我看了你們的菜單，太老氣了。"他翹著二郎腿坐上備餐臺，"我之前在網紅餐廳干過，現在年輕人喜歡什么我最清楚。"
"你從哪家餐廳來的？"
"城西那個辣域，聽過沒？"
我聽過。三個月前剛因為食品安全問題**封。
"我看了后廚的排班表，太死板了，我重新排。"
"排班表是根據出餐高峰定的，每個時段的備菜量——"
"行了行了，"他擺了擺手，"雪琳姐說了，后廚的事以后歸我管，你負責前廳就行。"
我看著他大模大樣地翻后廚的物料本，一頁一頁地拍照。
三年來，后廚的每一個流程、每一份配料比、每一個供應商渠道，都是我一點一點搭建起來的。
這些東西攤開在一個陌生人面前，像被人翻開了日記本。
中午用餐高峰期，問題來了。
杜凱把招牌菜"老灶毛血旺"的花椒量減了一半，說"太麻了年輕人接受不了"。
三號桌的老顧客吃了一口，筷子直接放下了。
"小蘇，今天這個毛血旺不對勁啊，味道咋變了？"
我賠著笑解釋，轉身進后廚找杜凱。
"配方不能隨便改，這道菜是我們的招牌，老顧客就認這個味道。"
杜凱叼著煙，看都沒看我。
"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