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輕聲細氣，平時總扎個低馬尾。
她喜歡我這件事，公司不少人都知道。
以前同事還拿這事開過玩笑。
可我一直有意拉開距離。
她也懂分寸，從沒逼過我。
今天，她端著餐盤，小心翼翼看著我。
“這邊沒人。”
我看了她兩秒，走過去坐下。
周妍明顯緊張。
連筷子都差點掉地上。
“李哥，你今天怎么……愿意跟我一起吃飯了？”
她聲音很輕。
耳朵卻紅透了。
我低頭拆一次性筷子。
“不能一起吃？”
“不是！”
她立刻擺手，隨后又有點不好意思地低頭笑。
“就是覺得挺突然的。”
旁邊幾個同事已經(jīng)開始偷瞄。
我沒理會。
低頭吃了兩口飯，才發(fā)現(xiàn)今天胃口居然還行。
周妍點的是三菜一湯。
她見我一直咳嗽，默默把自己沒動過的雪梨湯推過來。
“你嗓子是不是又不舒服？”
“少喝冰的?！?br>她動作自然，沒故意討好。
可偏偏這種細節(jié)，最容易讓人心里發(fā)堵。
因為余曼曼已經(jīng)很久沒注意過這些了。
我胃不好。
以前應酬喝酒，回家難受，她還會給我煮醒酒湯。
后來慢慢變成一句：“誰讓你喝那么多?！?br>再后來，她連問都懶得問。
想到這兒，我忽然有點恍神。
周妍看我不動，小聲問：“不好喝嗎？”
我回過神，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挺好?！?br>她一下笑了。
眼睛彎彎的。
吃飯的時候，她一直在跟我聊項目的事。
說客戶難纏，說策劃部又拖進度。
說到激動的時候，她還會皺鼻子，小動作特別多。
我難得沒覺得煩。
甚至有點輕松。
快吃完時，周妍忽然低聲問了一句。
“李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抬頭看她。
她握著筷子，小心觀察我的臉色。
“昨天就感覺你不太對。”
我沉默兩秒。
“家里有點事?！?br>周妍立刻不問了。
她點點頭，低頭繼續(xù)吃飯。
這種分寸感，讓人舒服。
不像余曼曼。
她永遠只在意自己的情緒。
下午開會時，我手機震了好幾次。
全是余曼曼發(fā)來的消息。
“早餐為什么沒吃？”
“你還在鬧脾氣？”
“晚上想吃什么？”
最后一條，是她拍的超市生鮮區(qū)。
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我盯著屏幕，忽然覺得疲憊。
她根本不覺得自己錯了。
她只是覺得，我不該計較。
下班后，我回到家。
余曼曼正盤腿坐在沙發(fā)刷短視頻，茶幾上擺著切好的水果。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回來了？”
我嗯了一聲，把外套掛好。
她隨口問：“中午吃什么了？”
我脫口而出。
“跟周妍一起吃的?！?br>空氣安靜了一秒。
余曼曼手指停住。
她緩緩抬頭。
“誰？”
“周妍?！?br>我走到冰箱前拿水，語氣很淡。
“我們部門同事。”
余曼曼盯著我。
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沉下來。
“你故意的是吧？”
我擰開瓶蓋喝了口水。
“吃個飯而已?！?br>她猛地站起來。
“李達國，你別太過分?！?br>“那個女的喜歡你，公司誰不知道？”
我看著她發(fā)火，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原來她也知道。
知道異性之間，很多事不是一句“同事”就能解釋清的。
可輪到她自己時，她卻理直氣壯。
我放下水瓶。
“那彭慶波呢？”
余曼曼臉色一僵。
我繼續(xù)開口。
“他每天吃你做的早餐?！?br>“你給他研究口味，照顧胃病?！?br>“這些事，像普通同事？”
她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最后惱羞成怒地抓起抱枕砸過來。
“你現(xiàn)在故意惡心我有意思嗎？”
抱枕砸在我肩上，又掉在地上。
我沒撿。
只是低頭看著她。
第一次發(fā)現(xiàn)。
原來她也會慌。
03
那天晚上，余曼曼摔門進了主臥。
我坐在客廳，安靜抽完一根煙。
房子很大。
可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凌晨一點，我還在改方案。
電腦屏幕亮得刺眼。
主臥門忽然開了。
余曼曼穿著睡裙站在門口，臉色不太自然。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
“你還不睡？”
我敲鍵盤的動作沒停。
“忙。”
她咬了咬嘴唇，像想說什么，最后還是忍住了。
轉身回房前，她忽然低聲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