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菜。
王桂芬坐在主位上，手邊放著一只搪瓷保溫杯，見我進來，眼皮抬了一下。
"來了？鞋換了沒有？"
我低頭換了拖鞋，走到飯桌邊。
她伸手攔了我一下："先把湯端上來，灶上溫著呢。"
我去廚房把湯盛好端出來，放到桌上。
她夾了一口菜，嚼了兩下，皺起眉："今天這排骨是你燉的？"
陸遠替我答："不是，是媽你自己燉的。"
"怪不得味道還行。"她瞥了我一眼，"上次她燉的那個，咸得我喝了一晚上水。"
陸遠笑了笑沒接話。
我坐下來，安靜地給自己盛了一碗飯。
王桂芬吃了幾口，忽然嘆了口氣，放下筷子看著陸遠。
"你表姑家的小芳，跟她老公結婚才兩年，人家孩子都會叫爸了。"
"你倆都結婚五年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的目光慢慢移到我臉上。
"唐音，你是不是身體有什么問題？要不要去查查？"
我握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陸遠用筷子敲了敲碗邊："媽，這事不急，我們有計劃的。"
王桂芬不看他，盯著我："有什么計劃？計劃到四十歲？你不急我急，我就陸遠一個兒子，你不生誰生？"
"媽。"陸遠的聲音稍微提高了一點，但也只是一點。
王桂芬拍了一下桌子："我說兩句怎么了？嫁進來五年，飯做不好，孩子生不出，我當初就說過這門親事不合適。"
她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像是在壓火，又像是在蓄力。
"前兩天楚楚來看我，帶了一箱牛奶，兩提水果，進門先叫阿姨。人家那個嘴甜的，那個懂事的。"
她說"楚楚"兩個字的時候，眼角的褶皺都舒展開了。
楚楚。
喬楚。
我看了陸遠一眼。他低著頭扒飯，像是什么都沒聽見。
"楚楚還問我身體怎么樣，說有空陪我去公園散步。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她又嘆了口氣。
我放下筷子，把面前吃了兩口的飯碗端到廚房水池里。
身后傳來她的聲音："看看，說兩句就撂臉色。"
陸遠跟到廚房門口，壓低聲音："唐音，我媽就那脾氣，你別往心里去。"
"她叫喬楚來過家里？"
"就來坐了一下，送了點東西。"
"你知道？"
他沒回答，轉身又坐回了飯桌。
我在廚房站了一會兒。
水龍頭沒關緊，一滴一滴落在不銹鋼水槽里，聲音很脆。
我把水龍頭擰緊了，擦干手，走回去。
飯桌上王桂芬正在跟陸遠說什么，我只聽到了最后半句。
"下周你生日，讓楚楚也來嘛，熱鬧。"
陸遠抬頭看了我一眼，沒吭聲。
王桂芬拍了下他的手背："看什么看，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3 慶功宴上的羞辱
陸遠公司談下來一個大客戶。
具體多大，他沒跟我說過。但從他那幾天走路都帶風的樣子來看，應該不小。
周五晚上他訂了一家酒店的包房，說要請團隊吃飯慶祝。
"你也來吧。"他對著鏡子理領帶，"畢竟這個客戶當初是你幫忙牽的線。"
幫忙牽的線。
說得好像我只是幫忙遞了一張名片。
這個客戶是一家做連鎖餐飲的公司，老板姓賀，賀文濤。一年前他在找供應鏈管理的技術方案，被我碰巧聽說了。
我約了賀文濤吃了三頓飯，幫陸遠把方案改了兩版，陪著見了四次面。
最后一次見面的時候，賀文濤喝多了，拍著桌子說："沖嫂子這份誠意，合同給你們了。"
那天晚上我在出租車上吐了一地，陸遠扶著我回家，說了一句："辛苦你了，老婆。"
這是我最后一次在這個項目里出現。
之后的所有跟進、對接、簽約，全部是陸遠和他團隊完成的。
包房里已經到了十幾個人。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看見了喬楚。
她坐在陸遠左手邊的位子上，面前擺著一杯沒碰過的鮮榨果汁，正側著頭跟旁邊的同事低聲說笑。
看到我，她站起來，用手背碰了碰嘴角。
"唐音姐，你來了。"
她指了指斜對面靠門的一個空位："那邊有個位子，我幫你留的。"
我看了看那個位子。
離主位最遠，離洗手間最近。
我沒說話，走過去坐下了。
陸遠站起來舉杯："今天把大家叫過來，主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