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一手北方面，就開了這家店。"
我張了張嘴。
"您那個北方面是跟誰學的？因為這寬面的堿水配比非常正宗——"
"重點不是面。"姜鶴鳴打斷我。
他把名片往我手里又推了推。
"我今年見了不下三十個來融資的年輕人。PPT做得一個比一個花哨，嘴巴一個比一個能說。沒有一個能在吃面的時候，從一條圍裙推出我一年的開支。"
我撓了撓頭："這不就是個基本的商業分析思維——"
"你有興趣的話，下周來找我聊聊。"
"聊什么？"
"聊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我低頭看著那張名片。
說實話，這個展開太離譜了。我只是中午出來吃碗面，怎么就碰上一個隱退的資本大佬了？
但我沒多想。因為此刻最占據我心智的事情，是剛才那碗面我吃太快了，胸口有點堵。
"姜叔，有沒有山楂片？"
"沒有。有健胃消食片。"
"也行。"
他轉身去柜臺翻藥片，背影佝僂得跟任何一個普通老頭一樣。
我嚼著消食片，把名片塞進口袋。
走出巷子的時候，我給賀銘發了條微信：
**"已順利畢業。晚上**？"**
賀銘秒回：**"你還有心情吃**？？？"**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你的心理素質到底是怎么練出來的？"**
我沒回這條。
因為我確實沒什么特別的心理素質，只是單純的——
餓了。
而我不知道的是，就在我走出巷子的同一時刻，致遠集團十七樓的辦公區正在經歷一場小型**。
錢志鴻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盯著手機屏幕。
屏幕上是公司內部群的聊天記錄，有人在小窗里發消息：
**"錢總，裴時安走的時候在一樓大廳停了三分鐘。"**
**"干什么了？"**
**"看了一眼公司的榮譽墻。"**
錢志鴻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榮譽墻。
那面墻上掛著致遠近五年來所有重大項目的結案紀念牌。其中有七個項目，是裴時安主導的。
他又點開方潔的對話框：
**"他簽字的時候什么反應？"**
**"沒有任何反應。"**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沒反應。不生氣不悲傷不求情。就跟……去食堂打飯按個指紋似的。"**
錢志鴻把手機放下。
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么，明明一切已經塵埃落定，裴時安已經簽了字、交了門禁卡、離開了大樓——
但他心里有一個地方，隱隱地發毛。
太平靜了。
一個為公司創造了十一億合同額的人，被冤枉，被開除，被掃地出門。
他的反應是——嘆了口氣，推薦了一款奶茶。
這不對勁。
錢志鴻打開微信通訊錄，翻到裴時安的頭像。
頭像是一只柴犬，傻兮兮地笑著。
朋友圈三天可見，最新的一條是上周發的，配圖是一碗拉面，文案寫著："今日份牛肉面，蛋黃七分熟，完美。"
底下只有兩個贊，一個是賀銘，一個是好友列表里不認識的人。
錢志鴻盯著那個柴犬頭像看了三秒鐘，退出了微信。
他對自己說：想多了。
裴時安就是一個書**型的業務員。會做方案，會分析數據，但不懂人情世故，不會**抱團，在公司四年連一次述職匯報PPT的字號都沒調對過。
這種人，離了平臺什么都不是。
不可能翻出什么浪花。
錢志鴻喝了口水，拿起桌上的報告，翻開下一頁。
他不知道的是，裴時安確實什么都沒在計劃。
但命運這玩意兒特別喜歡開玩笑——
尤其是對那些什么都不計劃的人。
---
2
第二天上午，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十點半。
失業第一天的體感，說實話，還挺舒服的。
沒有鬧鐘，沒有工作群的消息轟炸，沒有錢志鴻在九點零一分準時發的"今日待辦"表格。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了五分鐘的呆，然后翻身去刷手機。
微信里安安靜靜，只有賀銘發來的一條：
**"昨晚**，你吃了四十串羊肉串、兩份烤腦花、三瓶啤酒。AA每人一百六。"**
**"但考慮到你剛失業，我請你。"**
**"你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