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輕輕咳了一聲。
裴琢沒回頭，但余光捕捉到了她的反應——她的右手從挎包帶上松開，食指在包面上點了一下。
一下——"等等，別急"。
潛臺詞：這塊是廢料沒錯，但你拿得太快了，顯得你像個傻子。
裴琢把5號翻了個面，對著燈看了兩秒，然后放下。
"這塊不行，皮殼太糙了。"他說。
霍銘笑了一聲："裴老弟有眼光，這塊確實一般。"
裴琢點點頭，手指在桌面上滑過，依次經過6號、7號——
指尖在7號上停了零點五秒。
他感受到身后沈漪的呼吸節奏變了。快了半拍。
7號是冰種滿綠。上輩子霍銘的囊中物。沈漪當然知道這塊料好——賈鑒提前給她劃過重點。
裴琢的手指從7號移開，落在了8號上。
8號——廢料。
沈漪的呼吸恢復了正常。
放心吧老婆，第一輪我不會碰7號的。上輩子這塊是第六輪才被切的，我要是第一輪就搶了，你們的劇本不就亂套了？
裴琢拿起8號，舉高了對著燈照了照，然后轉頭看沈漪："老婆，你幫我看看這塊怎么樣？"
沈漪走近兩步，接過手電筒，打了一道光在8號表面掃了一下。
"皮殼倒是細。"她說，語氣中肯，"但看不出有沒有霧層，賭一賭？"
言外之意——這是廢料，賭了也不心疼。
裴琢"猶豫"了一下，點頭："行，就這塊。"
第一輪，裴琢以三百塊拍下8號料。
霍銘拍下的是16號——也是廢料。
這一點裴琢上輩子就知道，第一輪霍銘從來不拿好貨。先垮兩塊，示個弱。讓大家覺得今晚運氣不好，誰贏誰輸全憑天意。
切割臺面嗡嗡響起來。
切石師傅戴著防塵面罩，先切的是金鏈子胖男人的12號料——刀子下去，白花花一片棉，垮了。胖男人罵了一聲"賊老天"，笑著灌了口酒。
然后是霍銘的16號——同樣垮了。切面灰蒙蒙的，連一絲綠都沒有。
霍銘聳了聳肩："今晚水逆啊。"
輪到裴琢的8號。
切石師傅找好線，刀子嗡地壓下去。水花飛濺，石粉揚起一層灰。
裴琢站在旁邊，雙手抱胸。
他知道這塊會垮。他就是來垮的。
刀子切到三分之二的位置，師傅停了一下，扭頭看他，搖了搖頭。
切面灰白，零星帶幾點墨綠色的雜質——行內叫"**綠"，不值錢。
"垮了。"裴琢攤手，苦笑了一下。
沈漪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第一輪嘛。試試手感。"
她的嘴角微微翹著。不是安慰的笑，是確認的笑。
確認獵物在按劇本演。
裴琢低頭看了一眼沈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指甲亮片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行，你的劇本。我的節奏。第一輪垮了？應該的。上輩子我前五輪全垮，你們才放心加注。這輩子我讓你們再快活兩輪。
"再來。"裴琢說著，從兜里掏出了一疊鈔票，拍在桌上。
聲音不大，但旁邊幾個人都轉頭看了一眼。
霍銘挑了挑眉毛，嘴角彎了一個弧度。
第二輪開始。
裴琢這次拿了2號——廢料。
沈漪全程沒敲手指。
她不需要敲，因為裴琢挑的每一塊都在她的"安全區"里，全是廢料。
第二輪，又垮了。
第三輪，裴琢選了9號。沈漪的食指在包面上猶豫了一下，沒有敲。裴琢看見她眼珠轉了一圈，最后什么也沒做。
9號——廢料。
三輪全垮。
裴琢面前已經堆了三塊切開的廢石，桌上的鈔票少了一千二。
不多，但對他這樣的小店老板來說，一千二塊錢夠疼了。上輩子這個節點他開始冒汗，表情發虛。
這輩子他不冒汗。但他演得像在冒汗——用手背擦了一下額角，蹙了蹙眉。
"裴老弟，要不歇一輪？"霍銘拋出一句關心。
裴琢搖頭："來都來了。繼續。"
他把目光投向了原石區里那些還沒被拍走的石頭。
3號。
那塊被賈鑒判定"結構疏松、不值得開窗"的3號。
上輩子裴琢把它和一堆廢料打包賣掉了。買家花三百塊撿了個七十萬的漏。
這輩子——
裴琢的手指落在了3號上面。
指腹觸到石頭表面的一瞬，他感受到了一種奇異的溫度。石頭微微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