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挺好。
至少，昨天以前我覺得挺好。
——
早上六點。
夜班結束了，但我沒有回宿舍。
我坐在醫生辦公室的電腦前，登進了醫院的病歷系統。
搜索欄里輸入：江挽寧。
沒有結果。
我想了想，換了一種方式搜索。昨晚的急診記錄，產科，凌晨兩點至三點之間入院。
一條記錄跳了出來。
患者姓名：江挽寧。
但建檔名不是"江挽寧"。
產檢建檔名是——"宋**"。
建檔日期：七個月前。
緊急***：宋瑾年——關系：丈夫。
我看著屏幕上那兩個字——"丈夫"——眼睛酸得厲害，不知道是一夜沒睡的緣故，還是別的什么。
點開產檢記錄。
第一次產檢——七個月前。
第二次——六個月前。
一次不落。每次都有人陪同。陪同人信息欄里，整整齊齊寫著同一個名字：宋瑾年。
七個月前。
我低頭算了一下。
她懷孕到現在至少八個月。也就是說，受孕時間在九個月前左右。
九個月前的那個月——我在干什么？
我打開手機日歷往前翻。
九個月前。
我連續做了三臺大手術，兩次通宵值班。中間有一個周末本來說好一起吃飯，她臨時說公司有緊急會議，去了外地。
那個"外地"。
我閉了一下眼。
然后繼續往下翻她的產檢記錄。
NT檢查，正常。唐篩，低風險。四維彩超——留了照片。
我沒有點開照片。
再翻。
*超顯示——男胎。
預產期就在最近這幾天。
裴瑯，你真是個笑話。
你老婆懷了八個月的孕，你不知道。
她每個月穩定產檢，換了個名字建檔，你不知道。
另一個男人全程陪著她做檢查，給她簽字，管她叫老婆——你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就知道做手術。
電腦屏幕的熒光照在我臉上，慘白慘白的。
這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我低頭看。
江挽寧發的消息。
"老公，昨晚睡得怎么樣？今天這邊還有個會，估計晚上才能結束，你中午記得吃飯，別光喝咖啡啊～"
發送時間：06:02。
我查了一下GPS定位——公司手機有家庭共享定位，是她自己開的，說方便彼此找人。
定位顯示：市中心醫院。
產科住院部，三樓。
她在我腳下兩層樓的病房里，給我發消息說她在外地出差。
我盯著那條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過了很久，我打了三個字：
"知道了。"
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早！你就是昨晚新來的裴醫生吧？"
進來的是個高個子男人，寸頭，笑起來一口白牙。白大褂口袋里插著兩支筆，一看就是那種爽朗外向的性格。
"我叫季淮，骨科的，你隔壁辦公室。昨晚聽說你接了個急診產婦？護士長夸你刀法利索。"
我扯了一下嘴角："運氣好。"
季淮走過來，順手遞了杯咖啡給我。
"行啊，第一天就立功，以后咱們科室聚餐有著落了——"
他說到一半，看了一眼我的臉，聲音慢慢小了。
"哥們，你還好吧？臉色怎么這么差？"
"一宿沒睡。"
"哦，那趕緊補個覺。你今天白班還是——"
"白班。"
"牛，鐵人啊。"
他拍了拍我肩膀，沒再多問。但走出去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帶著點探究。
我轉回頭，盯著電腦屏幕上的產檢記錄。
宋瑾年。
我在搜索引擎里輸入這個名字。
結果出來一堆。
宋瑾年，三十二歲。本市宋氏集團少東家。做房地產的。名下有兩個商業廣場，一個高端樓盤。公開資料里的照片，西裝革履，意氣風發。
就是昨晚跪在我面前，滿手是血，喊我救他"老婆"的那個人。
我看著他的照片，和著咖啡的苦味一起咽下去。
然后關掉了頁面。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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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接下來兩天，我像一臺設定好程序的機器——查房、會診、寫病歷、做手術。準點上班，準點交接。同事們只覺得這個新來的裴醫生沉默寡言，但業務過硬。
沒人知道我的妻子就躺在本院產科的307病房。
而我每天兩次經過那層樓的走廊。
第一次是無意的。
我去藥房拿術后用藥，抄了近路穿過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