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雷劈醒的那一刻，我獲得了讀心術。
本以為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結果我聽見的第一句心聲，是急救醫生在想：
"這**，雷雨天舉鐵傘跑步，達爾文獎實至名歸。"
我躺在病床上，深吸一口氣——
大哥，我還沒涼呢，能不能對活人客氣點？
1
下雨天跑步這件事，裴瑾年本人是拒絕的。
但他沒辦法。
六月的城南，暴雨說來就來，他從地鐵口出來的時候，天還是陰的。走了三百米，豆大的雨點就砸下來了。
他沒帶傘。
路邊倒是有一把——不銹鋼骨架，黑色傘面，好端端杵在垃圾桶旁邊，跟等他似的。
裴瑾年猶豫了零點三秒。
撿了。
撐開傘的瞬間，他還在想：今天運氣不錯。
三秒后，一道白光從天而降。
他什么都不記得了。
再醒來時，入眼是白色天花板，消毒水味鉆著鼻孔往里灌。
裴瑾年眨了眨眼，腦子里一片漿糊。
"醒了？"
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在病床邊，推了推眼鏡，表情嚴肅："你被雷擊了，命大，沒什么大礙，觀察一晚就能出院。"
裴瑾年張了張嘴，嗓子干得冒煙："我……"
雷雨天撿根鐵傘往頭上舉，這腦回路絕了，我行醫二十年頭一回見這么純天然的避雷針。
裴瑾年的話噎在了嗓子眼里。
他瞪著醫生。
醫生沒動嘴。
剛才那句話……
不對。
那句話不是從耳朵進來的。
是直接出現在腦子里的。
裴瑾年的心跳開始不對勁了。
"張嘴，啊——"一個年輕的女護士走過來，手里拿著壓舌板。
裴瑾年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機械地張嘴。
嚯，這小伙還挺帥的。就是發型炸了，跟被電過似的——噢，他確實被電過。哈哈哈哈哈哈。
裴瑾年："……"
他緩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
手感告訴他——確實炸了。
像一個怒放的蒲公英。
"別動，頭皮有點輕微灼傷，已經處理過了。"護士小姐姐聲音很溫柔。
后腦勺那塊皮都焦了你知道嗎兄弟？你居然還活著，上輩子是不是救過銀河系？
裴瑾年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盯著護士，護士對他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表情跟腦子里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裴瑾年開始慌了。
"醫、醫生……"他的聲音有點抖，"我是不是……腦子出了什么問題？"
醫生翻了翻他的檢查報告，搖頭："CT和核磁都沒問題，腦部沒有器質性損傷。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別是被劈傻了吧？那我可就**文了。
裴瑾年嘴角的肌肉又抽了一下。
他不敢說實話。
他要是說"醫生我能聽見你心里在想什么"，這輩子就別想從這張床上出去了——直接轉精神科。
"沒、沒什么。"他往枕頭上一倒，閉上眼。
裝睡。
但腦子完全睡不著。
因為隔壁床的大爺一直在腦子里哼《月亮代表我的心》，荒腔走板，拐的彎比秦嶺的山路還多。
另一邊，走廊里兩個小護士經過。
今天晚飯吃什么？
瘦了兩斤好開心好開心要不要獎勵自己一杯奶茶——不行不行——要不要——不行——要不要——
裴瑾年把枕頭按在臉上。
他現在特別想知道一件事。
那道雷，能不能劈回去？
——
折騰了一整夜，裴瑾年確定了幾件事。
第一，他確實能聽見別人心里在想什么。
不是模糊的感覺，是清清楚楚的一字一句，連標點符號都自帶。
第二，這個能力的范圍大概是五米。超過五米就聽不見了。
他是怎么測出來的呢？
夜里上廁所。
他從病房走到走廊盡頭的衛生間，一路上聽見了護士站值班護士在心里追劇（追到男主被車撞了的情節，在心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聽見某個病房里的中年男人在心里偷偷算離婚后財產怎么分，還聽見清潔阿姨在用意念罵她老公。
罵得很臟。
裴瑾年覺得自己受到了精神污染。
第三，這個能力沒有開關。
他關不掉。
到了早上，查房醫生帶著三個實習生進來。
"裴瑾年，二十六歲，雷擊傷，生命體征平穩——"
這個病人好帥啊。
中午吃什么？食堂的魚香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