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到了青州記得來信報平安。"她握住我的手，聲音甜得發(fā)膩，"若是日子實在過不下去，寫信回來，妹妹讓侯爺幫你周旋周旋。"
周圍送嫁的親眷都在看。
我抽回手，掀開轎簾，頭也不回。
"不必了，妹妹顧好自己就行。"
轎子抬起來的那一刻，我聽見繼母在后面跟人說："這孩子倔，隨她那個短命娘。"
我攥緊手里的狐紋玉佩，玉面溫?zé)幔袷怯惺裁礀|西在里面輕輕跳動。
娘，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人欺負了。
到青州那天下著雨。
宋硯站在城門口等我，身上的官袍洗得發(fā)白，袖口還打了補丁。
他身后只跟了一個老仆，連把像樣的傘都沒有，兩人淋得透濕。
看見花轎停下，他快步走過來，伸手掀簾。
"林姑娘，路上辛苦了。"
我看清了他的臉。
劍眉星目，面容清瘦，眼神干凈得不像個官場中人。
上一世他對我極好，從未納妾，事事與我商量。只是我沒福氣，死在了他飛黃騰達之前。
"宋大人。"我踩著腳凳下轎，裙擺沾了泥，"以后多多關(guān)照。"
他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京城將軍府的小姐會這么平靜。
"衙門簡陋，委屈夫人了。"
"不委屈。"
我跟著他往城里走，路過一面銅鏡時，低頭看了一眼胸口。
玉佩的狐紋在微微發(fā)光。
好，開始了。
03
嫁到青州的第七天，宋硯接到了上峰的公文。
"**要在青州試行新糧法，讓各縣呈報方案。"他坐在書房里，眉頭擰成一團，"青州六縣，只有我這個新來的沒有根基，上峰擺明了要拿我頂缸。"
我給他續(xù)了杯茶，沒說話。
上一世這件事他也遇到了，熬了半個月寫出方案，被上峰駁回三次，最后還是咬牙改了七稿才過。
但這一世不一樣。
我在他身邊，玉佩貼身，旺的不只是官運，還有貴人緣。
果然，第二天一早，衙門來了個不速之客。
"宋大人，在下周良，原是戶部的書辦，因得罪了上官被發(fā)配到青州。"來人四十出頭，面相精明，拱手道，"聽聞大人正為糧法方案發(fā)愁，在下不才，在戶部時經(jīng)手過三省的糧冊。"
宋硯看了我一眼。
我微微點頭。
上一世沒有這個人。這是玉佩的力量在起作用，該來的貴人，會自己找上門。
"周先生請坐。"宋硯起身相迎。
三天后，方案呈上去，上峰連改都沒改，直接批了"甚佳"二字。
宋硯回來時腳步都輕了幾分，"夫人，上峰夸我了。"
我笑了笑，"是你自己寫得好。"
他撓了撓頭，"也是周先生幫了大忙。說來也怪，我來青州半年沒人搭理，你一來，好事就跟著來了。"
我低頭喝茶，沒接話。
這才刪哪到哪。
同一天，京城來了封信。
是**燕寫的，洋洋灑灑三頁紙，字里行間全是炫耀。
"姐姐，侯府的日子好得很，趙公子待我極好，上月還給我打了一整套赤金頭面。"
"聽說青州苦寒，姐姐要保重身子，別累壞了。隨信附上二十兩銀子，姐姐拿去添件冬衣。"
二十兩。
打發(fā)叫花子呢。
秋禾氣得臉都紅了，"小姐，她這是故意寒磣您！"
我把信折好，放進**里。
"收著吧，以后有用。"
"有什么用？"
"等她來求我的時候，拿出來給她看看。"
秋禾不懂，但還是照做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子里那棵新栽的石榴樹。
侯府趙衡之的賬上，窟窿已經(jīng)開始了。上一世他是第三年東窗事發(fā)，這一世有我在，宋硯升得更快，趙衡之暴露得也會更早。
等著吧。
04
宋硯的糧法方案被上峰呈到了州府，州牧大人親自批了嘉獎令。
消息傳回青州縣衙，那些原本對宋硯愛答不理的本地官吏，態(tài)度一夜之間變了。
"宋大人果然年少有為！"縣丞劉茂堂笑得滿臉褶子，端著酒壺就往書房湊，"下官早就看出大人非池中物！"
宋硯應(yīng)付了幾句，等人走了才跟我說："這個劉茂堂，我剛來時連個座位都不給我安排，現(xiàn)在倒殷勤得很。"
"人都是這樣。"我?guī)退炎郎系墓睦砗茫?你往上走，他們自然貼過來。"
他看著我，忽然認(rèn)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