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后的第一天，我睡到了自然醒。

沒有鬧鐘，沒有顧淮安打架的電話，沒有醫院護工打來說“你婆婆又不肯吃藥了”。

手機安安靜靜地躺在床頭柜上，屏幕亮了一下，是陸時寒發來的消息。

“起床了嗎？今天突然降溫，別穿裙子了。”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

不是因為他發了什么特別的內容，

而是因為他發了。

以前的五年里，從來沒有人跟我說過“多穿點”。

我回了一個字：“好。”

他又發了一條。

“早飯吃了沒？你家樓下那家包子鋪不錯，我買了，十分鐘到。”

我接過那袋包子的時候，手指碰到他的，他的手指是熱的。

“豆沙餡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歡甜的早飯，先試一個，不喜歡明天換。”

我咬了一口包子，豆沙餡，甜得剛好。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豆沙？”

“上次吃飯你點了三道菜，兩道是甜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常，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順便送你上班，我順路。”

我知道他不順路。

他的事務所跟我公司在相反的方向。

但我沒拆穿，因為拆穿了就要解釋為什么這種小事情會讓我鼻酸。

陸時寒跟顧淮舟是完全不同的人。

顧淮舟的消息永遠隔幾個小時才回，有時候隔一天，回過來也就一個“嗯”字。

我曾經覺得只要他回了就是愛我。

陸時寒的消息卻永遠秒回。

他的消息從來不是敷衍的“嗯哦好”，而是具體的、有內容的、讓我覺得他真的在看我說的話。

有一天我加班到很晚，心情不好，隨手發了條消息給他：“今天好累。”

五秒鐘后他回了：“我在你公司樓下。”

我下樓，他真的在。

“你是不是早來等著了？”

他拉開車門。

“不想讓你等。”

“帶你去吃好吃的。”

我很久都沒說出話來。

他帶我去了一家開在居民區里的館子。

我吃了三碗米飯，辣得滿頭大汗，他也吃，但他一直在看我。

“姜禾，你以前是不是經常不吃飯？”

我筷子頓了一下。

“你瘦得有點過分了，上次抱你的時候，你的肋骨硌到我了。”

他說的上次他送我回家，在樓下抱了我一下。

很輕很短的一個擁抱，但他記住了我肋骨硌手。

“以前忙，顧不上。”

他沒追問，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問。

這種感覺很奇怪。

我曾經以為愛情是大張旗鼓的，是轟轟烈烈的，是我對顧淮舟那種飛蛾撲火的追逐。

但現在我發現，愛情發生的時候。

不需要你追，不需要你等，不需要你把自己低到塵埃里再去開出一朵花來。

它就在那里。

像陸時寒這個人一樣，不聲不響，但不缺席。

以至于認識不過一個月他跟我求婚的時候，我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不以結婚為目的的相親就是耍**。

更何況，我不反感。

訂婚的消息我沒有刻意瞞，也沒刻意說。

只是換了微信頭像，發了一條朋友圈，一張陸時寒給我戴戒指的照片，配文兩個字。

“定了。”

共同好友不多，但總有人嘴快。

顧淮舟找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