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玄關多了雙粉色運動鞋。

顧淮舟跟李春晴坐在沙發上對著電腦，膝蓋都快碰到一起了。

看到我回來，他頭都沒抬，就說了句“回來了”。

李春晴笑得眉眼彎彎。

“還記得咱們研二那個課題嗎？大半夜你把全實驗室叫起來，結果發現是試劑過期了，太好笑了。”

顧淮舟也笑了，笑得松弛自然。

“那次你可沒笑，眼眶紅得像個兔子，還是我請你喝了三天奶茶才哄好的。”

我站在客廳中間，格格不入，像一件多余的家具。

李春晴忽然轉頭：“哎呀，嫂子，我們是不是冷落你了？”

我還沒開口，顧淮舟先說了。

“沒事，她反正也聽不懂我們說什么。”

我垂著眼睛，曾經我倒是想聽懂。

為了和他有共同話題，我看過他的論文，啃過他的專業書籍。

有一次我拿著一個公式去問他，他看了一眼。

“你的推導全是錯的，沒有天賦不用學這些”。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我上樓收拾點東西。”

顧淮舟跟上來，靠在門框上。

“你收拾東西干嘛？”

“我媽想我，打算回去住幾天。”

他欲言又止，我差點都要以為他舍不得我了。

“那早點回來，家里離不開你，別走太久。”

“我媽**病和淮安的管教都離不開你。”

我把衣服疊的整整齊齊。

“不是有你師妹嗎？”

他下意識的皺眉。

“那怎么行？她那雙手不是干這個的。”

我疊衣服的手頓住了。

那我的手，就是干這個的？

李春晴跟了上來，說要幫我收拾。

她彎著腰疊衣服，手機然響了。

她看了一眼，眼睛亮了，轉過身把屏幕遞到我面前

“嫂子你看！這是師兄特意找人幫我做的共享APP，能及時共享信息和軌跡。”

“隔了一千公里，有了這個，感情就不怕變淡啦。”

“你要不要也跟師兄開一個賬戶。”

我瞥了一眼那個界面，密密麻麻的信息，幾點出門、幾點到實驗室。

吃了什么，看了什么好看的小說。

一清二楚。

異地的時候，我也總怕感情變淡，每天跟他分享大大小小的事。

有一天他發了條消息過來。

“我每天的重要信息很多，一點小事都要讓別人知道，很沒必要。”

從那以后我就不怎么說了。

“沒什么好分享的的。”

李春晴愣了一下，沒再堅持。

晚飯是李春晴做的。

她系著圍裙在廚房忙活。

“師兄，你是不是不吃姜？”

“不吃香菜對不對？”

顧淮舟無奈地笑：“怎么這么迷糊，不吃香菜的是你，每次你都是吃了又難受。”

“怕你吃著不舒服，我也就不點有香菜的東西了。”

他們的笑聲隔著半堵墻傳過來。

顧淮舟忽然轉過臉問我。

“禾禾，你不是最喜歡芒果的嗎？春晴最拿手的就是芒果糯米飯。”

我喝水的動作一頓。

“我芒果過敏，吃了長疹子，跟你說過的。”

他愣了，費力地回憶。

確實有過一次，我過敏進急診，給他打電話，他忙著做實驗沒注意聽。

李春晴趕緊打圓場。

“師兄你也真是的，自己女朋友的喜好都不記得。”

顧淮舟皺了皺眉，看著我問

“那你喜歡吃什么？”

“沒什么特別喜歡的。”

他松了口氣，對李春晴笑了笑：“你看，是她自己難伺候。”

手機震了一下。

相親對象陸時寒發來的消息。

“明天晚上有空嗎？有家湘菜館，你應該喜歡。”

我彎了下嘴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