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夏花凋零之時
救護車的警笛聲撕裂了半山別墅的寧靜。
急救人員沖進地下室的動靜鬧得太大了,終于驚動了剛剛睡下的夏建國和陳嵐。
當他們披著睡衣,滿臉不悅地踏入這充斥著血腥與惡臭的雜物間時,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大半夜的吵什么?還嫌那個喪門星不夠丟人——”
陳嵐尖酸刻薄的抱怨聲,在看清眼前的場景時戛然而止。
急救醫生已經剪開了我那條被泥血浸透的褲子。
森白的骨刺刺破了青紫色的皮肉,暴露在空氣中。
因為長時間沒有救治又泡了臟水,傷口周圍已經出現了大面積的壞死和發黑。
“天吶……”陳嵐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門框上,臉色煞白。
夏建國更是踉蹌著后退了半步,渾身抖如篩糠,難以置信地看著地上那一灘爛肉般的我。
“病人的雙腿粉碎性骨折,肋骨多處斷裂刺穿肺部,腹腔大出血,已經出現了嚴重的敗血癥休克!”急救醫生滿頭大汗,憤怒地沖著陸珩大吼。
“她受了這么重的車禍撞擊,起碼有十幾個小時了!為什么現在才叫救護車?!你們把她扔在地下室是想蓄意**嗎?!”
“車禍……?”
陸珩如遭雷擊,猛地轉頭看向醫生,“不是顧家打的嗎?怎么會是車禍?”
“什么打的!這是重型車輛碾壓造成的碾壓傷和撞擊傷!”醫生一邊給我注射強心針,一邊怒斥。
陸珩的臉色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
他終于明白,顧廷梟說的血債血償是什么意思。
顧廷梟不知道我是替罪羊,他以為我就是那個飆車**的兇手,所以用同樣慘烈的車禍,硬生生撞碎了我的全身!
而他,還有我的親生父母,卻在我骨頭全碎、內臟破裂的時候,罵我是喪門星,把我像野狗一樣扔在暴雨的街頭,最后關進這陰暗的地下室自生自滅!
“小梔……對不起……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陸珩瘋了一樣地撲過來,死死抓住急救擔架的邊緣,“醫生,救她!用最好的藥,要多少錢我都給!求求你救活她!”
我躺在擔架上,僅剩的右眼冷冷地掃過陸珩,又掃過門口面無人色的父母。
我用盡力氣,抬起那只勉強還能動彈的右手,一把扯掉了剛剛扎進靜脈的輸液針頭。
鮮血瞬間飆了出來。
“別碰我……”我嘶啞著破敗的嗓子,每一個字都伴隨著血沫的涌出,“陸珩,爸,媽……你們讓我覺得……惡心。”
說完這句話,我徹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