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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欄風雪立多時
那是一張孕檢報告單。
姓名:阮令湘。檢查結果:陽性,妊娠約4周。
梁允霄的手指開始發抖。
他把那張薄薄的紙翻過來又翻過去,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新看了一遍,試圖找出任何看錯的可能。
但是沒有。
阮令湘懷孕了。
他猛地站起來,沖出病房,幾乎是跑著沖進護士站。
“3床的病人呢?”他的聲音啞得厲害,“阮令湘,她人呢?”
護士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那位女士已經辦完出院手續離開了,大概走了快一個小時了。”
“她做了什么手術?”梁允霄死死盯著護士,“她到底做了什么手術?”
護士猶豫了一下,“您是她的……”
“我是她男朋友。”這四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的時候,梁允霄自己都覺得可笑。
護士翻了一下記錄,抬起頭,目光里帶著一絲同情。
“阮小姐做的是流產手術。術后恢復得不太好,有輕微感染,所以我們建議她多住幾天觀察。但她堅持今天出院。”
梁允霄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她……是一個人走的?”
“是的。開了一些補血的藥就走了。”護士頓了頓,“您不知道她做手術的事嗎?她來的時候是一個人,住院期間也只有您和另一位女士來過一次,平時都是她一個人。”
梁允霄站在原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一個人來的醫院,一個人做的手術,一個人在病房里躺了那么多天。而他來過兩次,一次是陪沈歡產檢,一次是沈歡出事。
他從來沒有專門來看過她。
梁允霄轉身走回花園,去找沈歡,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那個蠢貨,還真以為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梁允霄停下來。這個聲音是沈歡的。
可這個聲音和他認識的沈歡完全不一樣。平時的沈歡說話軟軟糯糯的,可此刻那個聲音里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尖銳和刻薄,刺得人耳膜生疼。
“我早就知道她和梁允霄的事了,她怎么可能瞞得過我。每次她接了電話偷偷笑的時候,我都知道她是和誰打電話。”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沈歡發出一聲低低的冷笑。
“還有她懷孕的事,我當然知道。那張孕檢單就是我從她包里翻出來的。我就是故意約她出來,告訴她我要嫁給梁允霄、我懷孕了的。我知道她會去把孩子打掉,以她的性格,絕對不會讓這個孩子生下來當私生子。”
梁允霄的手開始發抖。
“那天晚上……”沈歡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得意,“梁允霄確實喝醉了,但酒是我灌的。他那些隊友也是我叫來的,我讓他們輪流敬他,把他灌得不省人事。然后我扶他回房間,脫了他的衣服,和他**了。”
“第二天早上他醒過來,看見我躺在他身邊,以為是他自己酒后亂性。他那個性格,肯定會負責的。”
“懷孕?呵,我根本就沒有懷孕。那張驗孕單是我找人做的,出血也是我自己撞的。至于梁允霄,我說什么他都信。”
梁允霄閉上眼睛,指甲掐進掌心。
“他從小就寵我,我說什么他都信。”沈歡的聲音里滿是嘲諷,“阮令湘那個蠢貨,還真以為梁允霄喜歡她?他不過是玩玩而已。他最后娶的人,只能是我。”
電話那頭又說了什么,沈歡沉默了一下,然后冷笑了一聲。
“抽她點血算什么?那點報復,跟她搶我男人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她以為她是誰?一個普通人,憑什么跟我搶?我從小失去父母,被梁家收養,我才是這個家的人。她算什么東西?”
“行了不說了。等她醒了,我還得繼續演她的好閨蜜。”
沈歡打了個哈欠,“掛了。”
梁允霄推開了門。
沈歡聽見動靜,轉過頭來,看見他的瞬間,臉上還掛著一個慵懶的笑。
“允霄哥,你怎么這么慢才回來——”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