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消失的兄弟
“是的。”
“你有什么證據?”
“他的手機和錢包都在山底被撿到了。他已經失蹤一個月了,求你們來看一看。”
警方說他們會派人來。
但需要時間。
我掛了電話,又撥了一個搜救隊的號碼。
出發前我就在網上查好了,清邁有一支民間搜救隊,經常配合警方做山地和叢林的搜索工作。
搜救隊比**快。
他們說下午就能到。
等待的時間是最難熬的。
我坐在漁村村口的石頭上,手里攥著陸征的錢包,一動不動。
我打開錢包,取出那張合照。
照片上的我們站在大學門口,穿著學士服,摟在一起笑。
陸征比了一個中指。
拍照的時候他非要這么比,被輔導員罵了一頓。
那一年我們二十二歲。
陸征是我大學四年的室友。
上鋪和下鋪。
他睡上鋪,每天晚上趴在床沿上跟我扯淡,扯到凌晨兩三點。
聊夢想,聊游戲,聊喜歡的女生,聊以后賺了錢一起開店。
畢業那天晚上,我們喝了一整箱啤酒,坐在操場看臺上看星星。
就是那天晚上,他提出了牛思甜。
“顧晏,咱定一個暗號吧。”
“萬一有一天其中一個人出事了,另一個人聽到這個名字,就知道該行動了。”
我笑他中二。
但我記住了。
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用到這個暗號。
現在我坐在泰國的一個小漁村里,手里拿著他的錢包,等著搜救隊來找他的**。
下午兩點,搜救隊到了。
五個人,帶著繩索和擔架。
**晚了一個小時。
他們一起下了山崖。
我在上面等著。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天開始暗了。
搜救隊的人通過對講機說,山崖下面地形復雜,灌木叢很深,今天天黑前可能搜不完。
“明天繼續。”
我說好。
我沒有離開。
我在漁村借了一個房間,坐在窗戶邊上,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海。
一夜沒睡。
第二天一早,搜救隊繼續下山。
我還是在上面等。
中午的時候,對講機里傳來一個聲音。
“找到了。”
三個字。
我的腿軟了。
我扶著旁邊的樹才沒有倒下去。
“是什么?”
我搶過對講機問。
對面沉默了幾秒。
“一具遺體。男性。”
太陽很大。
但我渾身冰冷。
**讓我去趟**局。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騎摩托車到的警局。
可能闖了紅燈。
可能差點撞了人。
我不記得了。
到了**局,一個穿制服的警官帶我去辨認遺體。
他提前告訴我,遺體的面部已經嚴重損毀,可能是墜落時撞擊巖石導致的,加上在野外暴露了一個月,辨認難度很大。
我說我要看。
他帶我走進了停尸房。
白色的布,蓋在一個人形的輪廓上。
警官拉開了布。
我看到了。
一個男人。
面部已經完全辨認不出來了。
皮膚發黑,塌陷,變形。
不是陸征了。
也不是任何一個人了。
我沒有哭。
我的目光往下移。
移到他的右手手腕。
有一道長長的疤。
大二那年校運會,陸征參加籃球賽,搶籃板的時候被人撞飛,整個人摔在地上,右手腕當場骨折。
我背著他跑了三條街到最近的醫院。
手術之后留下了一道五厘米長的傷疤。
他總拿這道疤吹牛,說這是他的“戰功勛章”。
現在。
我看著那道疤。
它還在。
在一具腐爛面目全非的**上,那道疤痕,還在。
我終于哭了。
我蹲在停尸房的地上,捂著嘴,哭到渾身痙攣。
陸征。
是你。
我知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