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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墜落赴荒蕪
她大步走過去,目光越過魏歡馨,直直落在陸祁野身上,“還給我,這是我替奶奶求來的。”
魏歡馨抬起頭,看見是她,非但沒有慌張,反而把錦囊往上拋了拋,“可是姐姐,它已經到了我手上,如今是我的東西。”
陸祁野緩緩站起身,高出她一個頭,月色下他的表情看不太清,聲音卻極冷,“這枚符,是我送給馨馨的。”
魏淑蕓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甲掐進掌心里,嵌著碎石的傷口又被掐出了血。
“我跪了八百三十二級臺階,一步一叩首,求來的符。”她一字一頓,“你憑什么送給她?”
陸祁野盯著她看了一會,然后側過臉,對魏歡馨說,“你先回去?!?br>
魏歡馨嘟了嘟嘴,不太情愿,但還是乖乖地“哦”了一聲。
走過魏淑蕓身邊的時候,她故意停了一下,壓低聲音說了句,“姐姐,有些東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爭也沒有用。”
花園里只剩下兩個人。
“陸祁野,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怎樣不重要,”他神色淡淡,“重要的是你該知道自己的位置,符的事到此為止,不要再鬧了。”
“我鬧?”魏淑蕓的聲音發顫,“是你拿忠叔威脅我,逼我去南山的,我去了,跪了,求了,回來你轉身就把符給了別人,陸祁野,你把我當什么?”
陸祁野沉默了片刻。
“你應得的。”他說。
這四個字像一把刀,***的時候她甚至沒有感覺到疼,只覺得涼,從胸口一直涼到四肢百骸。
早已愈合的傷口又開始滲血,但好在不疼了。
陸祁野轉身離開了花園。
祭日前一天早上,魏家一行人要去老宅祭拜。
老宅在山腳下,是老**生前住的地方,每年祭日前一天都要去點長明燈。
魏淑蕓換了身深色衣服,跟著上了車。
老宅確實老了,木結構的房子,梁柱都上了年頭,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木頭和香火混在一起的味道。
儀式結束后,魏母說要留下來整理一些老**的遺物,讓其他人在偏廳等著。
魏淑蕓不想待在屋里,獨自走到院子里透氣。
忽然聞到一股濃烈的煙味。
著火了。
火舌從每一個窗口往外躥,熱浪撲面而來,烤得她臉皮發疼。
她聽見里面傳來尖叫聲,亂成了一鍋粥。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身影從濃煙中沖了出來。
陸祁野懷里抱著魏歡馨,大衣被燒焦了大半,臉上全是黑灰,但雙臂把魏歡馨摟得死緊。
魏歡馨的半邊袖子已經燒沒了,露出的手臂上皮膚焦黑翻卷,整個人在他懷里疼得直發抖。
魏母隨后被人攙出來,撲過去一看魏歡馨的樣子,當場尖叫出聲。
“我的馨馨!快叫救護車!快啊!”
救護車來得很快,陸祁野一路抱著魏歡馨上了車,全程沒有松開手。
一行人跟到醫院。
過了很久,急診室的門才打開。
醫生摘下口罩,表情不太樂觀,“燒傷面積不小,左臂和左肩深二度到三度燒傷,我們已經做了清創和處理,但愈合后大概率會留下明顯的疤痕。”
魏母一聽就哭了,抓著醫生的手不撒開,聲音尖銳,“留疤?那怎么行!我家馨馨那么愛漂亮,怎么能留疤!醫生你想想辦法,植皮,是不是可以植皮?”
“植皮需要供體,”醫生說,“一般從患者自身取皮,但她的燒傷面積比較大,自身供皮有局限性,可以考慮親屬或者......”
“用她的?!?br>
魏淑蕓站在角落,對上陸祁野轉過來的目光。
“馨馨不能有事,魏淑蕓你就當幫我個忙,事后我會重新考慮我們的關系。”
他的眼睛里還有沒散盡的紅色,是被煙熏的,還是別的什么原因,她分不清也不想管。
陸祁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那力道大得驚人,箍在她細瘦的腕骨上,硌得生疼。
“跟我走?!?br>
魏淑蕓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肩膀撞在走廊的墻壁上,疼得皺了皺眉。
她拼命掙扎,“你放手!”
“陸祁野你放開我!我不去!”
魏母從走廊那頭沖過來,一雙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她被按得往后一仰,后腦勺磕在墻上,眼前一陣發黑。
“你喊什么喊!馨馨躺在里面,你一塊皮都不肯給,你還是人嗎!”
她被兩人半拉半拖進了手術室,觸及她求助的目光路人紛紛避開眼。
幾個護士把她按在手術臺上,冰涼的束縛帶勒著她的手腕和腳踝。
頭頂的無影燈亮了,白晃晃的光刺得她眼淚直流。
有人在她手背上**,留置針穿過皮膚的時候她疼得蜷了一下手指。
冰涼的液體順著管子流進她的血管,像一條冰冷的蛇在血**游走。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了。
無影燈的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白,最后變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