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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次長蕪回春
蘇清沅只覺得恥辱。
分明是把她當做籠中廢人,圈禁一生。
“既然你這般恨我,我這般難堪,何不與我和離,放我一條生路?”蘇清沅深吸一口氣,哽咽道。
沈驚瀾神色一冷:“休想,你欠芷柔一條命,一日不清,一日不得解脫。”
丞相緊隨其后催促:“逆女,速速把牌位還給婼兒!”
蘇清沅不肯退讓分毫。
幾人拉扯爭搶間,蘇婼將靈牌狠狠摔在地上,刻意碾踩上去。
牌位碎成數片,母親的名諱生生被踐踏在地。
蘇清沅眼前一黑,悲慟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理智,所有積攢的隱忍與委屈統統爆發。
“蘇婼!我今天非殺了你不可!”
她一腳踹過去。
蘇婼驚呼,伏在地上哭訴:“姐姐恕罪,我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時失手,并非有意沖撞母親靈位......求姐姐不要動怒。”
蘇清沅已經氣瘋了,可下一瞬,她的臉就迎上丞相狠狠的掌摑。
“大逆不道!”
蘇清沅的額頭磕在桌角,瞬間頭破血流。
她頭暈目眩,可身上的疼,遠不及心底的萬分之一。
沈驚瀾全然不顧倒地的蘇清沅,俯身將蘇婼扶起:“有沒有磕到哪里?傷到沒有?”
那眼里的緊張與憐惜,是蘇清沅嫁給他兩年,從未得到過半分的偏愛。
“簡直是無可救藥!”丞相指著蘇清沅,像看敵人般:“性情暴戾,不敬先祖,你樁樁件件早已不可饒恕!”
蘇清沅癱坐在地上,舊傷新痛齊齊發作。
她大笑,撿起地上碎裂的牌位木片,指尖被劃破也渾然不覺。
“阿母......你不在,他們都欺負我。”蘇清沅就這樣一片片,小心翼翼攏在懷里,淚水大顆大顆砸在碎木上,委屈又絕望。
偌大祠堂,無一人上前扶她。
丞相面色鐵青,當著列祖列宗與眾人的面,沉聲宣告:“自今日起,將蘇清沅徹底剔除蘇氏族譜,連同其生母一并移出宗祠,不再受蘇家香火供奉!”
蘇清沅猛地抬頭:“我到底做錯了什么?憑什么連我逝去的阿母都不肯放過?”
驚瀾冷眼俯視著她:“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從當年你占了芷柔婚事,**她的那日起,你就該想到今日下場。”
蘇清沅笑著笑著,眼淚橫流。
風波過后,丞相轉頭便為蘇婼置辦盛宴,遍請京中權貴,正式官宣她為相府嫡女。
蘇清沅則被單獨關在祠堂罰跪。
夜色漸深,沈驚瀾折返回來,立于她身前,神色平靜無波:“三日后,我會放你離開,送你回將軍府偏院靜養。”
“我已向圣上求來了圣旨,三日后便迎娶婼兒為平妻。”
蘇清沅沒說話,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令蛇精臉沒來由地心煩。
他丟下一小瓶藥膏,語氣依舊淡漠:“身上紅疹與外傷,自己上藥調理。”
“安分待著,別再生事。”
說完便轉身離去,沒有回頭。
蘇清沅看著那瓶孤零零的藥膏,只覺得無比諷刺。
他永遠都在理所當然地安排她的命運,從不問她愿不愿意,痛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