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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濕透無人問
次日晚,百年大秀正式開演。
京城大劇院座無虛席,臺下坐滿的皆是京城最有權勢的名流權貴。
隨著古典樂響起,伴舞們開始走位。
臺下的觀眾幾乎在開場的半分鐘內,就發現了不對勁。
作為領舞的蘇輕語,動作綿軟無力,不僅踩不準鼓點。
甚至連表情都帶著明顯的怯場與僵硬。
而反觀伴舞群中的秦瑟,哪怕她刻意收斂了鋒芒,哪怕她被安排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但那二十年如一日刻在骨子里的絕佳儀態,輕易地剝奪了所有人的視線。
“這領舞跳的是什么東西?像個撲騰的野雞,京城大劇院怎么淪落到這種地步了?”
“是啊,還不如旁邊那個穿青衣服的伴舞,那身段絕了。”
“噓,小聲點,那是霍爺砸了三個億捧的女人,那個伴舞,是正牌霍**......”
前排的竊竊私語聲一絲不落的傳進了霍策的耳朵里。
他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下顎線繃得死緊。
他不想承認,哪怕他用盡資本去羞辱她,秦瑟依然是那顆最耀眼的明珠。
舞蹈進入了最高 潮的樂章。
所有的伴舞需要聚攏在舞臺中央,用手臂將領舞高高托起,完成一個凌空的翻轉。
秦瑟站在最關鍵的支撐位。
蘇輕語踩著伴舞們的肩膀,戰戰兢兢地爬上了秦瑟的右肩。
臺下的霍策莫名感到一陣心慌,他猛地坐直了身體,死死抓住了座椅的扶手。
在即將完成凌空翻轉的那一秒。
蘇輕語突然偏離了重心,狠狠地將全身體重壓向秦瑟的右肩,同時腳下猛地一滑!
一聲慘叫聲劃破了劇院穹頂。
蘇輕語整個人從半空中直直地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舞臺的木質地板上!
音樂驟停,全場驚呼站起。
伴舞們嚇得四散退開。
秦瑟被那股巨大的推力帶得踉蹌了兩步,右肩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但她強撐著站穩了身體。
“輕語!”
霍策直接從第一排的貴賓席翻身躍上兩米高的舞臺。
“阿策......好痛......我的腿是不是斷了......”
蘇輕語倒在地上,痛哭流涕。
霍策半跪在地上,將蘇輕語緊緊護在懷里。
轉過頭時,那雙眼睛里布滿了駭人的猩***。
“阿策......”
蘇輕語渾身發抖,指著站在一旁臉色蒼白的秦瑟,哭喊得撕心裂肺。
“是她!是姐姐突然撤了力氣,還推了我一把!她就是不想讓我完成這個動作,她恨我搶了她的位置!”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秦瑟身上。
秦瑟捂著劇痛的右肩,看著在霍策懷里演戲的蘇輕語,嘴角竟然扯出一抹嘲諷。
他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兩步走到秦瑟面前。
他沒有問一句為什么,沒有看一眼她微微顫抖的肩膀,甚至沒有理會她痛到毫無血色的臉頰。
整個大劇院,死一般寂靜。
“秦瑟,你簡直惡毒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霍策指著她,聲音暴怒。
“你平時裝出一副不染塵埃的清高模樣,背地里卻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你就是見不得輕語比你耀眼,見不得她好,是不是?!”
臺下的議論聲瞬間炸開。
“天哪,居然在臺上公然推人,這女人太狠毒了吧!”
“霍**怎么是這種人,虧我以前還覺得她氣質好,原來骨子里這么爛。”
無數難聽的謾罵像冰冷的海水般將秦瑟淹沒。
她沒有流哪怕一滴眼淚。
她只是慢慢地抬起頭,此刻看著霍策。
“霍策。”
“我練了二十年的舞,我視舞臺為生命。我秦瑟,永遠不可能在舞臺上做這種下作的事。”
霍策看著她的眼睛,心臟猛地一縮。
“當年你能出賣我,現在推個人又算什么?你這種女人,嘴里有一句實話嗎?”
“跪下。”
霍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秦瑟渾身一震,僵在原地。
“我讓你跪下!”
霍策猛地一腳踹在秦瑟的膝彎上。
秦瑟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蘇輕語的腳邊。
蘇輕語的舞鞋在剛才摔倒時掉了一只。
霍策彎腰撿起那只鞋,像扔垃圾一樣扔在秦瑟面前。
“當著全京城人的面,給她把鞋穿上,磕頭認錯。”
霍策的語氣**至極。
“否則,我今天就廢了你這雙引以為傲的腳。”
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轉動。
秦瑟低著頭,看著面前那只精美的舞鞋。
這就是她用十年青春,用聲名狼藉替他背黑鍋,用半條命護下來的男人。
這就是在深夜露臺上,親吻著她的發頂,啞著嗓子發誓要為她建一座最華麗劇院的男人。
可笑。
太可笑了。
秦瑟沒有掙扎,沒有辯解,甚至連一句質問都沒有。
在全場數千人鄙夷的注視下,在蘇輕語毫不掩飾的得意目光中。
秦瑟木然地伸出那雙手,拿起了那只鞋。
她微微俯下身子,她將那只鞋,一點點套進了蘇輕語的腳里。
霍策死死地盯著她順從的背影。
他贏了,他把她所有的驕傲和底線都當眾踩在了腳底下碾碎。
穿好鞋的那一刻,秦瑟緩緩直起身子。
她依然跪在地板上,卻抬起頭,目光越過臉色鐵青的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