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房的糕點------------------------------------------，林晚晚正在偏房里整理衣物，春桃忽然從外面跑進來，一臉激動：“小姐！***來了！帶著好多人，說是來送賞賜的！”：“賞賜？對啊！您快出去接旨吧！”，快步走到正廳。李謹全已經帶著四個小太監站在院子里了，托盤上蓋著紅綢，看著就貴重。，站在一旁看著，趙若彤的眼睛直往托盤上瞟。“林常在，皇上有賞。”李謹全笑瞇瞇地說，一揮手，小太監們把托盤一一揭開。，四匹綢緞，是上好的蜀錦，顏色素雅，織紋精細。，兩套頭面首飾，一套白玉的，一套珍珠的，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一盒糕點，用油紙包著，還冒著熱氣，甜絲絲的香氣飄了滿院子。，心里咯噔了一下。。江南的桂花糕。“皇上說林常在選秀時表現不錯，特此嘉獎。”李謹全笑著說，“林常在，接賞吧。”，雙手接過托盤。起身的時候，她腦中忽然響起一道清晰的心聲：“特意讓御膳房做的江南糕點……別讓旁人看出特殊。”，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著頭，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翻江倒海。又是桂花糕，又是江南糕點。他到底是怎么知道她是江南人的？選秀那天她只說了“臣女年十六”，什么都沒提過。
除非——他查過她。
這個念頭讓她耳根發燙。一個皇帝，日理萬機，居然專門去查一個小小秀女的籍貫？還特意讓御膳房做她家鄉的糕點？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壓下去，恭恭敬敬地對李謹全說：“多謝***。”
“林常在客氣了。”李謹全笑得更加和善，“老奴先回去復命了。”
他帶著小太監們走了。
林晚晚捧著托盤正要回屋，趙若彤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喲，皇上怎么想起來賞你了？”
林晚晚轉過身，趙若彤正靠在門框上，手里捏著一把瓜子，嗑得咔咔響。她的眼睛盯著那兩套頭面首飾，目光里全是嫉妒。
“***說了，是皇上覺得我選秀時表現不錯。”林晚晚平靜地說。
“表現不錯？”趙若彤哼了一聲，“你一個五品官的女兒，能有什么好表現？不就是會裝乖賣巧嗎？”
林晚晚沒接話。
趙若彤走到她面前，伸手掀開油紙看了一眼那盒桂花糕，酸溜溜地說：“這糕點看著倒是不錯，給姐姐嘗嘗唄？”
林晚晚看了她一眼，把糕點盒遞過去：“姐姐請便。”
趙若彤也不客氣，捏了一塊塞進嘴里，嚼了兩口，眼睛一亮：“嗯？還挺好吃。御膳房做的就是不一樣。”
王語然也走了過來，笑盈盈地說：“林常在真是大方，這御賜的糕點也舍得分享。”
“都是姐妹，有什么舍不得的。”林晚晚把糕點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兩位姐姐一起用吧。”
三個人圍坐在石桌旁。趙若彤吃得快，一連吃了兩塊，王語然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目光時不時落在林晚晚臉上。
“林常在是哪里人？”王語然忽然問道，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祖籍京城，不過我母親是江南人。”林晚晚如實答道。
“哦？江南？”王語然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怪不得這糕點做得這么精致，原來是照著江南口味做的。”
趙若彤一聽“江南”兩個字，嘴角就翹起來了：“江南？那不就是商戶云集的地方嗎？聽說那邊的人就知道做生意，滿身銅臭氣。”
她頓了頓，上下打量林晚晚一眼，故意拖長了聲音：“林常在的母親，該不會就是商戶出身吧？”
春桃站在旁邊，臉色變了。
林晚晚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不緊不慢地咽下去，才笑著說：“是啊，我外祖家是做生意的。”
趙若彤沒想到她直接承認了，愣了一下，嘴角的嘲諷更濃了：“果然是商戶之地出來的。”
林晚晚放下糕點，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笑盈盈地看著趙若彤：“是啊，江南風景好，人也和善。我小時候去外祖家，那邊的人說話都溫聲細語的，待客也熱情。姐姐若有空，晚晚可以給你講講江南趣事。”
她頓了頓，又笑著補了一句：“對了，江南那邊還有好多好吃的，比這桂花糕還好吃呢。姐姐要是喜歡，我改日再讓家里寄些過來。”
趙若彤被噎住了。
她本來是想嘲諷林晚晚出身低微，結果人家不但不惱，還笑呵呵地說要給她講江南趣事、給她帶好吃的。這拳頭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軟綿綿的，半點力道都使不上。
“誰、誰要你講！”趙若彤臉漲得通紅，站起來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瞪了林晚晚一眼，“商戶之女，有什么好得意的！”
林晚晚還是笑瞇瞇的：“姐姐慢走。”
趙若彤氣得跺了一下腳，摔門進了自己房間。
院子里安靜下來。
王語然坐在石桌旁，手里捏著半塊桂花糕，看著林晚晚的眼神有些復雜。
“林常在脾氣真好。”她笑著說，語氣溫和，“趙姐姐說話一向直，你別往心里去。”
“不會。”林晚晚搖搖頭，“趙姐姐心直口快，我理解的。”
王語然笑了笑，把剩下的糕點吃完，起身告辭：“我先回去了，你也歇著吧。”
“姐姐慢走。”
王語然轉身回了自己房間。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林晚晚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推門進去了。
林晚晚坐在院子里，看著石桌上剩下的半盒桂花糕，拿起一塊放進嘴里。甜絲絲的，軟糯糯的，和母親讓人從江南帶來的一模一樣。
她抬頭看了看天，日頭正好，照得院子里的翠竹綠油油的。
春桃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小姐，王常在看著挺和氣的，比趙常在好多了。”
林晚晚沒說話，又咬了一口桂花糕。
和氣？
她想起方才王語然問她是哪里人時，那雙眼睛里閃過的異色。那不是隨口一問，那是試探。趙若彤的嘲諷寫在臉上，一眼就能看穿。可王語然呢？從頭到尾都是笑盈盈的，說話溫聲細語，挑不出半點毛病。
可偏偏是這樣的人，才更讓人心里發毛。
“小姐？”春桃見她不說話，又喊了一聲。
林晚晚回過神來，把剩下的半塊糕點塞進嘴里，拍了拍手站起來：“走吧，回屋。”
“那這糕點……”
“拿回去，留著慢慢吃。”
春桃端著糕點盒，跟著她往偏房走，嘴里還在嘟囔：“趙常在也真是的，吃了您的糕點還說那種話。還有王常在，問您是哪里人做什么？查戶口嗎？”
林晚晚推開門，回頭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兩盆蘭花，輕聲說：“春桃，以后說話小心些。”
春桃一愣：“怎么了？”
林晚晚沒回答，轉身進了屋。
春桃跟在后面，一頭霧水，但也不敢多問了。
偏房里還是又小又暗，那扇朝北的窗戶透進來的光昏昏沉沉的。林晚晚坐在床邊，看著春桃把糕點盒放在桌上，忽然想起那道心聲：
“特意讓御膳房做的江南糕點……別讓旁人看出特殊。”
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又很快壓下去了。
那個人，面上冷得像冰山，心里卻連她愛吃什么都記著。還特意讓御膳房做，還怕旁人看出來。
想到這里，她又忍不住想笑。
“小姐，您笑什么？”春桃湊過來。
“沒什么。”林晚晚別過頭，拿起一塊糕點塞進嘴里，“這糕點挺好吃的。”
春桃狐疑地看著她，總覺得自家小姐最近怪怪的，但說不上來哪里怪。
窗外傳來趙若彤尖細的聲音，在跟誰說著什么，隱約能聽到“商戶五品”幾個字。春桃氣得臉都紅了，林晚晚卻像沒聽見一樣，安安靜靜地吃著糕點。
她心里清楚，這才剛剛開始。
以后的明槍暗箭，還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