墳前的光------------------------------------------。，可怪就怪在，致命傷壓根不是那些爪痕，而是一道從后背捅穿前胸的劍傷。那劍勢又快又狠，一下就沒了性命。，直接定了性：“林伯采藥時不小心闖進妖獸地盤，被妖獸殺了。”。，聽見執事輕描淡寫地吩咐 “埋了”，聽見旁邊弟子低聲議論 “不過是個雜役罷了”，還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聲一聲撞得耳膜發疼。。，像是被大火燒過似的。就那么跪著，盯著林伯泛青的臉，盯著他胸口那個被簡單擦了擦、卻依舊能看清劍痕輪廓的傷口。，怎么可能劃出這么整齊的口子？“走了走了，都散了。” 執事揮揮手，讓人把**抬走。，腿麻得幾乎站不穩。跟著抬**的弟子走了兩步，就被執事攔住了。“你去哪兒？給林伯收尸。明天統一埋，別添亂。”，那雙黑沉沉沒半點光的眼睛，讓執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他是我師父。” 她的聲音不大，卻穩得嚇人，“我要親手給他收尸。”
執事張了張嘴，終究沒再攔著。一個雜役給另一個雜役收尸，算不上什么大事。
蘇清鳶費了好大勁，才把林伯背到后山。
林伯活著的時候跟她說過，后山有片向陽的坡，春天會開滿野花，是個好地方。蘇清鳶用了一整夜，拿撿來的鐵片挖坑，指甲縫里全嵌進了泥土和血。
她一個人，把林伯埋了。
墳堆不高，她在***了塊木板，用炭寫下 “林伯之墓” 四個字。
天快亮的時候，她跪在墳前，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額頭抵在潮濕的泥土上，她終于哭了出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嗓子被堵住、只能發出啞啞聲響的哭。眼淚滴進土里，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林伯……” 她的聲音悶在泥土里，“你說等你回來就教我認山里的毒草…… 你說時候到了，石頭也能開花…… 你騙我……”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意識開始模糊，直到胸口那塊玉佩突然燙得驚人。
蘇清鳶猛地睜開眼。
玉佩從她領口飄了出來，懸在半空中，表面那些不起眼的裂紋，正透出柔和的青光。接著，她聽見一個聲音，很輕很柔，像是從水底浮上來的氣泡：“清鳶，莫哭。”
是女人的聲音。但不是用耳朵聽見的，是直接響在腦子里的。
蘇清鳶瞪大了眼睛，看著玉佩的光芒漸漸凝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虛影。青衣素髻，眉眼溫婉，飄在半空中，低頭看著她。
“為師贈你的最后一道護身符，叫‘活下去’。”
虛影的聲音，跟林伯一模一樣。不是音色像，是語氣像，是那種一句話里藏著八分牽掛、兩分無奈的調子。
“林伯？” 蘇清鳶的聲音發著抖，“你是…… 你是林伯？”
虛影搖了搖頭。
“我叫璇璣。林伯…… 只是個替我守著它的人。”
“它？”
“這塊玉佩。還有玉佩里封著的，本該屬于你的命格。”
蘇清鳶沒聽懂。可她還沒來得及問，璇璣的虛影就晃了晃，像被風吹動的燭火。
“我的殘魂不穩，說不了太久。你只需知道，你不是廢物，清鳶。你是飼靈命格的持有者，天生就跟世間的器靈有著扯不開的因果。你沒法引氣入體，不是因為根骨差，是你的體質本就不吸納靈氣。”
“你要以神魂為柴，以執念為引。你修的不是尋常修為，是它們。”
“它們？”
璇璣的虛影向四周散開一道漣漪，蘇清鳶的感知突然被拉寬了 ，她聽見了好多聲音。
遠處青云宗的藏劍閣里，有劍在低聲嗚咽，被壓在一堆廢鐵下面，銹得不成樣子，沒人管沒人問。后山的地底深處，有斷裂的笛子在唱一首沒人記得的歌。就連她腳邊那塊挖坑用的鐵片，都在發出極其微弱的嘆息。
蘇清鳶捂住耳朵，可沒用，那些聲音直接鉆進了她腦子里。
“停下…… 快停下！”
璇璣輕輕點了點她的眉心，那些聲音慢慢消失了。
“現在你知道了。” 璇璣說，“這就是你的命格。林伯守著這塊玉佩四十年，等的就是它認你為主的這一天。”
“他…… 他知道自己會死嗎？”
“他不知道。” 璇璣沉默了片刻，“但他清楚，你的命格要覺醒，得經歷一次極致的悲傷。所以他留下了這塊玉佩，萬一他出了意外，玉佩里的殘念，至少能給你指條路。”
蘇清鳶跪在墳前，指甲深深摳進泥土里。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璇璣的虛影越來越淡，聲音也漸漸模糊。
“清鳶，我沒有多余的靈力幫你戰斗…… 但我能教你，怎么在這條路上活下去。”
“林伯用命給我換的路？”
“他用命給你換的，是你能自己選路的**。”
璇璣的身影縮回玉佩中，光芒收斂，玉佩重新落回蘇清鳶掌心。
冰涼的觸感，和昨天沒兩樣。但現在她知道了，這塊玉里住著一個女人的殘念，這個女人等了不知多少年，就為了把這些話告訴她。
蘇清鳶攥緊玉佩，在墳前磕了三個頭。
“林伯。” 她對著墳堆說，聲音沙啞，“我記住了，我會活下去。不是像以前那樣，當個聽話的狗活著，是……”
她站起來，把玉佩重新掛在脖子上。
“是讓那些該死的人付出代價，該還的債，一分都不能少。”